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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漆黑里,某个东西正趴在地上。
浑身上下都是白的,手和脚并用,像动物那样往前爬。
眨眼工夫,那团白色消失在墓道的更深处。
那东西经过的地方,地面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两个脚印,四个手掌印。
我把头猛缩回来,后背重重砸在墙上,胸腔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是人是鬼,还是什么洞穴里的野兽?没看清脸,但我确定自己没看错。
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这是怕,是慌。
连着吞了两口唾沫,又给自己壮了壮胆,再次探出头去。
什么都没有了。
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我听岔了?“落雨啦,拢收买了。”
以前跟小萱学过一点粤语,拢收买好像是玉米的意思,整句话大概是说下雨了,该收玉米了。
我不敢再扯着嗓子喊人,就跟着那排印子,一步步往外挪。
没走多远就回到盗洞底下。
洞口垂下来的绳子还在轻轻晃,绳面上沾着一层**,跟地上那些颗粒一样。
我提了提裤腰,把手电绑在额头,攥住绳子往上攀。
爬出盗洞就是之前扎营的空地。
地上的火堆灰烬还在,那堆锥形的坟包也杵在老地方,一切都没变。
刚转过身。
一个人影就趴在我脚跟前。
那张脸白花花的,架着墨镜。
上半身光着,下身是条破成布条的蓝牛仔裤。
皮肤上、脸上、手上,像刷了厚厚一层糖霜,动不动就往下掉渣。
我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后弹。
这人脸上的糖霜太厚,墨镜又遮了半张脸,看不出年纪。
我注意到他腰上缠了一圈铁丝,锈得发红,深深勒进皮肉里。
铁丝下面,左右各拴着一只断手——从靠近肩膀的地方齐齐砍断的。
他在地上爬着走,那两只断手就跟着来回甩。
所以我刚才看到的是两只脚印,四只手掌印。
“鬼!”
我转身就跑。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脚下越跑越快,额头的汗珠子甩得到处都是。
那东西像条狗一样追过来,四肢并用,速度不慢。
跑动时,身上那些白糖似的粉末扑簌簌往下落。
他一边爬,嘴里还在念叨:“落雨啦,拢收米啦。
落雨啦,拢收米啦。”
我从地面拾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手臂向后抡圆了甩出去。
撞击声在黑暗中炸开,那东西的语调随着石块的命中抬高了一截:“拢收米啦!拢收米啦!”
四周全是嶙峋的石块,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尖石上,我翻身爬起来继续跑。
摔倒、爬起、再摔倒,背后那玩意儿追得我连滚带爬,可它移动的速度比我两条腿还快!
第二次站起身时,一只手突然扣住我的手腕。
“别出声...”
“春姐!你——”
话没说完,阿春拽着我朝右侧拐去。
我们蹚过一条暗河,水流冰凉,漫过小腿。
她又拉着我跑了大约十分钟,闪进一处凹陷的石壁角落。
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安静,再等一等。”
阿春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膝盖位置布料磨成碎条,头发和脸蛋沾满灰土,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
两人都没再开口,整个空间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节奏缓慢又规律。
大约二十分钟后,阿春后背靠上石壁,吐了口气:“应该走了。”
“春姐,刚才追我的是谁?其他人呢?”
“人?你觉得那东西像人?”
阿春探出半个脑袋朝外扫了一圈,压低嗓音:“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你包里带吃的没?我两天多没进过食了。”
“吃的?你们下来时不是搬了好几箱罐头?”
“别啰嗦了,有还是没有。”
我说有,拉开背包拉链,里面只有十来根棒棒糖、一小包果丹皮,外加几根黄瓜。
阿春眉头拧紧:“你就带这些东西下来?”
我解释以为你们物资够用,就没额外买。
这些零食都是红眼睛藏在山洞里的,我全偷来了。
“算了。”
她确实饿狠了,抓起一根黄瓜像兔子啃萝卜那样咔嚓咔嚓咬完,接着又连着吞了四个果丹皮,这才拍拍手掌:“跟我走,到了地方再细说。”
路越来越难走。
大概离盗洞有三里远,我们从一处光滑的斜坡滑到底,穿过碎石遍布的区域,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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