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把头推测，糖人身上那层白面儿可能是一种药粉，作用类似七氟醚——就是那种倒在手帕上捂人鼻子，三分钟就能让人晕过去的药。

    这种东西现实中确实存在，但没有电影里演得那么邪乎，要是捂在口鼻上，大约三分钟才能作用于大脑。

    把头看着我，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发现地下溶洞那会儿，在水里捞上来一个防水袋，袋子里装了个本子。”

    “那个感觉哥和靓仔哥？”

    我接话。

    把头点点头：“这里太安静了，我反复琢磨了很久。”

    “你说的那个糖人，应该就是他们俩当中的一个。”

    “不知道人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他们两个是南派的，主要在广东广西那一带的海边干盗墓的活，比我们早来永州，是五丑找的上—批人。”

    “君临，你现在也有眼力了，你仔细看看，这间石头小屋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把手电筒的光柱对准头顶，那些石板上刻着密集的小人面孔，每一张都在笑，线条简单得像是孩童的涂鸦。

    嘴角的弧度被刻得很深，在光线扫过时仿佛活了过来，咧着嘴看向下方的入侵者。

    我把视线移开，又落在那扇方形的孔洞上——尺寸不大，刚好够一个婴儿的头颅穿过。

    “就是放死孩子的地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低，“这玩意儿叫……新宅婴塔，对不对？”

    把头点了下那支烟，火光映亮他半张脸。”是放小孩子的，但你说的那种新宅婴塔，清代才流行，比这个要大。

    新宅阴塔能存六七十个孩子，眼前这个不行，年代更早。”

    那种塔在清代的时候，广东、浙江、江西那些地方都有。

    我脑子里转着以前听过的说法——孤童塔，新宅婴塔，故娃塔。

    故娃塔的意思就是亡故的小娃娃，见过的人很少。

    外形像马路上那种塑料锥桶，六边形的，有大有小。

    新宅婴塔最有名的，是在磐安那边，叫新宅阴塔，外表看着像一口井，上面盖着长满杂草的石板，掀开来里头全是死小孩的残骸。

    九几年的事情，浙江搞文物普查，有人把那种塔打开之后接连出事。

    我也是听人说的，据传确有其事。

    当时是大冬天，第四天的时候，一个女队员说看见个没穿衣服的光头小女孩在地上爬，跟着她们走。

    后来是江西的一个道士来处理干净的。

    把头吐了口烟，说我们现在待的这座，就是孤童塔。

    两周岁以下的孩子。

    病死的，夭折的，或者旧社会因为重男轻女被溺死的。

    他们会剥光孩子的衣服，把**从这个口子里塞进去。

    墙上那个方形的孔，据说是给孩子灵魂准备的出口——让他们从那里离开。

    后背有一阵凉意爬上来。

    我搓了搓手臂，问把头，他们住进来之前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小孩骨头。”有一些，”

    把头说，“请出去了。

    小孩骨头软，时间久了留不住。

    只看到些碎头骨，就馒头那么大。”

    我转过身，对着四面暗处拱了拱手。”各位，住两天别怪罪。

    等我们平安出去了，我给你们烧衣服，烧玩具。”

    把头看着我这副样子，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君临，你和老二很像。

    他也信这个。

    去看看他们几个吧，我有点累了。”

    我从兜里抓了一把果丹皮递给他，这东西能补充糖分。

    然后绕过那扇歪斜的木门，在后墙的阴影里找到了其他人。

    鱼哥已经在昏睡中躺了好几天。

    小萱的脸颊塌下去两块，皮肤白得像纸。

    我瞅着她这副模样，胸口发闷。

    “俩包都掉墓室里了，”

    她说这话时嘴唇干裂，“把头的软拐子针也在里头。

    这几天我根本咽不下东西。”

    我从兜里摸出根黄瓜递过去。

    红眼睛的果丹皮剩得不多，我递给她，她摆摆手。

    豆芽仔凑过来：“峰子，你那果丹皮还有？给我掰两段。”

    “饿不死你。”

    我把剩下的全拍在鱼哥枕头边，“得把包找回来。”

    阿春朝四周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那东西总在墓室周围转悠。

    文斌不醒，我们没胆子过去。

    我出去是因为饿得扛不住，碰巧撞见你。”

    “这地方暂时安全，它们还没摸过来。”

    她话音还没落地，豆芽仔的眼睛突然瞪圆了，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