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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
典型的汉八刀工艺。
蝉头部被土沁得发黑,身子却还是白润油亮,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白玉。
这种东西原本是含在死者嘴里的,行话叫“含口玉”
,等级很高。
漆盒、玉蝉、化妆盒、铜镜、白玉璧……
棺材不大,东西却一件接一件往外掏。
我两眼放光,一整夜没合眼的困劲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清到底层的时候,把头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捏起一颗椭圆形的珠子,个头小得可怜,直径连一厘米都不到,差点就被埋进泥里漏过去。
他用拇指擦了擦表面的泥垢。
一抹刺眼的金色猛地炸开。
珠子通体金光闪闪,顶端有个小孔。
纯金的。
我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那颗珠子,指尖微微发抖:“这是一套新莽时期的桶珠金项链,总共十六颗,一颗都不能少,赶紧翻!”
“操,咱们这趟洛阳没白跑,赚大了!”
棺材底部的淤泥里混着腐烂的木屑,要找指甲盖大小的金珠子,简直像从沙堆里挑芝麻。
我们来回扒拉了好几遍,数来数去只有十二颗,剩下四颗不知道沉到哪层泥底下去了,可能滚进了棺材缝,也可能被埋在更深处。
把头蹲在坑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把这里的泥全装桶里,拎上去,到河边筛。
这套金项链,必须凑齐。”
我说行,就这么办。
豆芽仔转身去够地上的皮桶。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头顶传来小萱压着嗓子的一声喊:“有人来了!”
“怎么办把头!有个放牛的往这边走了!”
豆芽仔脸色一下子变了:“放牛?这鬼地方连草都不长,谁他妈会把牛赶到这里来?”
元宝攥紧拳头,声音都在抖:“快上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是被看到咱们在坑里,一抓一个准!”
“来不及了!”
盗洞口,小萱探下半个身子,脸上的慌张已经掩盖不住:“那个放牛的已经到坡下了!你们待在底下,千万别出声!”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就从洞口消失了。
棺材板横在我们脚边,五个人蹲在不到两米深的土坑里,浑身沾满黄泥,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把头仰头盯着洞口,眉头拧成死结,嘴角抿成一条线。
没人能料到会突然有人经过。
这种事就是赌命。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跳得又重又快。
我听见了——叮当,叮当,是牛脖子上挂的铜铃在响。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下来,带着本地口音,嗓门挺粗:
“女娃,你一个人蹲这儿干啥呢?”
小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稳,但尾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紧:“大叔,你是放牛的吧?我不干嘛,我是洛阳师范学院学美术的,来这边采风写生。”
我在底下听着,心里稍微安了点。
这个借口编得还行,小萱不像我们几个满身泥巴,她衣裳干净,身上还有香味,说自己是大学生,应该没人会怀疑。
“哟,采风?这地方有啥好画的?我看那边坡上搭了好几顶帐篷,其他人呢?”
“大叔,那是我同学,他们上山去了,中午才下来。”
“哦?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那汉子的语气突然变了一点,像是在琢磨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被他看出破绽了?这种只听得见声音、看不见人的处境,让人浑身都不自在,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哞——”
老黄牛叫了一声,拖得很长。
那汉子笑了:“哈哈,女娃你紧张啥,我又不是坏人。
行,你们玩吧,晚上这边毒蚊子多,注意点。
我采药去了,走了。”
“大叔再见。”
小萱的声音恢复正常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萱的声调突然刺破了空气。
“大叔你说是来采药,可这方向明明冲着河岸,你走错了吧?”
那男人脚步未停。
“那药草偏偏长在水边上,别处寻不着,不然谁会绕这么大弯子来这荒地方。”
话音刚落,牛脖子上的铃铛声开始清晰起来,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耳边敲着铁片。
把头脸上没任何表情变化。
元宝憋着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的喉咙发紧,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那放牛的人只要再走几步,盗洞就会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坑里蹲着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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