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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说宋老三也该到了,正好等着,把那一条命也一并收了。
她的眼睛眯起来,温度一点点往下掉。
十多年前洛阳城里没人敢碰她,十多年后她要让新来的也明白,那规矩还在。
她说那些男的她一个个都要找到门上,全都弄死,没有漏网之鱼。
说完舌尖绕了一圈嘴唇,像刚舔掉一道油星。
我从那一刻起,脊背就开始发凉。
她和田三久是一类货色,话从嘴里出来就是真的,而且下手比谁都利索。
计师傅让我躲着她,我当时还不信。
把头也说那纹身是青龙缠身,她就是条蛇,藏在你身后,等你转身的瞬间把毒牙送进皮肉里。
黑吃黑这事,多数人拿铁锹或者斧子从后脑勺招呼。
郓城孟老大那次,在墓坑里一口气放倒了八个自己人。
后来抓到他的时候,指认现场,八具**挖出来,脸已经烂到没法看,要拿dna去比对。
但也有用**的。
两千零一年,我刚入行那年,大哥给我讲过一个笑话。
张家口赤诚县那边有过一次黑吃黑,墓里的货基本扛光了,有个人跟同伴说,兄弟你下去再翻翻棺材底下,可能还漏了件玉,我给你举着灯照着亮。
那人跳下去了,上面那位把豁子板一抽,几根**丢进盗洞,轰的一声把洞口炸塌了,人埋在底下,他自己提着东西走了。
狠吧?结果这墓还有另一条盗洞,被埋那人没闷死,他从棺材里拽出墓主的大腿骨,当铁锹使,硬是挖了三天两夜,顺着另一条盗洞钻了出来。
等出来,害他的人早带着文物跑外地了。
找不到,那人才是真疯了,把自己也炸了,直接去派出所投案。
一个礼拜以后,俩人都进去了。
听说在牢里天天打,都想弄死对方。
所以干这行,得守住本心。
只有这样才能像我似的,走远些。
你要问本心是啥。
实话讲,我也不明白。
那天送庄镇大集上那房子根本就不是宋老四的家,他老婆孩子都不住那儿。
这种人跟兔子似的,洞要挖三个。
那地方顶多算个给女人安的窝。
小青龙想弄死宋老四,看中那儿人多热闹,觉得用煤气罐做个意外现场,炸完谁也查不出来。
我攥紧口袋里的打火机,掌心渗出的汗把塑料外壳浸得发黏。
蹲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我第四次看表——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
身旁的女人吐出烟圈,灰白的雾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那年头农村的灶台十有**连着火罐,电磁炉刚进乡镇集市没几年,铁锅搁上去总吱吱响。
煤气便宜,一个月烧下来跟用电差不多少。
那个时代的房子,厨房里总会蹲着个沉甸甸的蓝色罐子。
一辆黑色桑塔纳从街角拐进来,尾号两个数字被泥糊了大半。
车轮刚压过水泥地的裂缝,路边几个闲聊的妇女便收了声,抱着胳膊往后退。
车身漆面坑坑洼洼,挡风玻璃上贴着褪色的年检标,像一只趴在那儿喘气的铁甲虫。
门开了。
先落地的是一双皮鞋,鞋面映出路灯的碎光。
光头从车里弓身钻出,露出的脖颈上青筋分明。
他眼皮耷拉着,目光像冬天的河水。
副驾驶那侧的门跟着推开,一个女人拎着老式药箱下来,短发齐耳,穿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淡黄色的碘酒渍。
她跟着光头快步走进洋楼,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青姨把烟屁股在鞋底碾灭,眯着眼压低声音:“那光头就是宋老三。
这两年从洛阳盗墓那边经手的物件,没他点头,连根铜丝都运不出城。
那女的大概是请来的大夫,看来楼上那位还有口气吊着。”
她随手把烟头弹进排水沟,继续说:“这家四兄弟,老大老二吃公家饭,老三老四混江湖。
圈里人传,他们住的那栋楼里常备着三千多万现金。”
她声音里压着一股热:“要是能把那些纸片子弄到手……”
她没说完,眼神却像野猫盯着窗台上的肉皮。
我低声说:“人进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她没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卷,抽出一根叼在嘴角,点燃后眯起眼睛看着洋楼的轮廓。
宋家兄弟不认识我,这是把头让我来的原因。
下午那个光头从车里出来时,眼睛朝我们这边扫了一下,像刀片划过水面。
天彻底黑了。
我站起来又蹲下去,皮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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