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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土出身讲出去没分量,要是挂上炮工的名头,这身份立时就提了一档——漠河散土王改成漠河炮工王,旁人一听就知道深浅。
火车越跑越远,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元宝的号码。
从干尸腹腔里翻出那张羊皮地图后,时间已经碾过一年多。
把头始终没停过,私下逢人就打听,翻书找资料,像一条嗅着气味的猎犬。
我也注意到一件事,透着古怪——老学究在黑水城折腾出那场**,正好是2000年附近。
紧接着的一年里,文史界好几个大人物,都往川西跑,说是要找木雅人。
四川大学的邓琴和吴天西,就在那段时间各自整出一本书,一本叫“西康木雅乡西吴王考”
,另一本叫“西夏后裔流向手考”
。
早些年怎么不碰这个题目?我琢磨,八成跟黑水城里翻出来的灵武泪佛、妙音鸟脱不了干系。
跟他们一样,我们这边也信了——夏末帝李現没死,揣着大堆金银,在蒙古人眼皮底下溜了个干净。
有人当场就呛我:“项把头,我可是宁夏长大的,宁夏博物馆里摆了一排妙音鸟,怎么到你嘴里就剩一个了?”
我说,廖伯那手艺都能造出妙音鸟,国内文物界藏龙卧虎,能人多的是,谁规定做出来就得贴上“复制品”
三个字?要是贴了,谁还掏钱买票进去看?
西夏文字早就断了根,成了死疙瘩,那整套文化也蒙着厚雾。
二十年前,四川大学的邓教授在她书里写了一段原话,给我们想找的天府炮楼划了个大概方向。
她写的是:“西夏皇族兵败之后,迁到如今四川甘孜自治州的木雅地区——就是康定县折多山往西、雅砻江往东、乾宁县往南、九龙县往北那一大片——在那里扎了根,建起一个小朝廷,他们管这政权的头目叫‘西吴王’,说白了,就是‘西夏王’的变样叫法。”
她到底没找到“西吴尔国”
的确切位置,只圈出一块模糊的范围,那范围大得离谱。
我们拿它当参考,干脆去了那片区域的中心碰运气。
那个地方,叫康定。
这趟老旧巴士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柴油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
**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嘴里哼着那首老掉牙的调子。
突然,车身剧烈一震。
惯性让我整个人往前冲,额头差点磕到前排座椅的铁架。
坐在我前面的豆芽仔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膝盖撞在金属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搞什么鬼!老子骨头都要断了!”
巴士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稳。
车门“哧”
的一声拉开,一个身影探进车厢半截身子。
那是个姑娘,皮肤晒成了蜜色,眼睛又黑又亮,像山涧里的两颗圆石子。
她冲司机喊:“大叔,我带个宠物上车,要不要再加张票?”
司机瞄了一眼,看见她手里攥着根细绳,绳那头拴着条巴掌大的小狗,便摆手说:“没事,带吧,不用加钱。”
大概是想着能多拉一个乘客多挣一份钱。
“那你等我两分钟!”
姑娘说完转身就跑。
两分钟后,车外突然炸开一阵骚动。
我听见有人在喊:“让开!都让开!谢谢各位了!”
一个灰色的庞然大物被推上车厢。
那东西的蹄子踩在铁皮踏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
声。
乘客们惊叫着往后退,原本宽敞的过道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司机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说的小狗呢?这他妈是牛!”
姑娘已经上了车,手里那根细绳正系在牛脖子上。
她说:“大叔你刚才说了,宠物可以带,这就是我的宠物。
你也说了不用加票,谢了啊。”
司机的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争执了几分钟,司机到底说不过这姑娘,只能一脚油门继续赶路。
那头牛被拴在扶手上,站在过道中间,时不时甩甩尾巴,喘着粗气。
车厢里更挤了,有人贴着牛肚子站着,有人干脆蹲到座位底下。
姑娘挤过人群,一屁股坐到我旁边。
她身上飘来一股味道,不像香水那么冲,更像某种草叶子揉碎了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点点苦味和涩味。
“你也到康定?”
我侧过脸问她。
她点点头:“对,怎么了?”
“没事,我们也去康定。
想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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