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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前方的山峦:“我们那儿的老一辈木雅人都传下来一个说法——弥药山最深处,有片常年笼罩大雾的地方。
雾中立着一座石塔,塔高五百多米,顶端已经碰到了云层。
塔身上开着二十多扇小门,门里有人向下射箭。
凡是路过靠近的,都会被天上飞来的箭射死。”
“操!”
豆芽仔倒吸一口凉气:“五百米高?那比爱妃塔还高!假的吧!真要那么高,孙悟空都飞不上去!”
我踹了他一脚:“滚犊子,别乱说。
什么爱妃塔,那是埃菲尔铁塔,在国外,也就四百多米。”
这不过是木雅人的传说罢了。
仔细想想就觉得离谱——五百米高?几百年前的西夏时期,哪来这种技术?我压根不信。
要真有这么高,我们一出成都火车站就能看见。
“福叔,那你刚说的,大概知道在哪儿?”
“嗯,是啊。”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按,又往上颠了颠背后的竹筐,咧嘴笑道:“大概走三天,到独龙河上游,能看到一片天然的盆地区。
下去就是狼谷,地方大到没边儿。
随处可见人工锻打过的薄石片儿,成千上万,估计是以前建塔剩下的材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再往深处走……就没人去过了。”
---
天色未亮,脚下的路在月光下泛着银白。
走了一整夜,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鱼肚白。
“嘘……”
豆芽仔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的草丛:“看,那是只大鸽子吧?怎么这么大?要不咱们抓住吃了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确实像一只白鸽落在地上,个头少说有半米长。
“喔!喔!”
老福突然吆喝了两声,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那只“大鸽子”
立刻扑棱着翅膀,钻进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这不是鸽子,”
老福拍了拍手上的土,环顾四周,“这是藏马鸡,可不能吃,保护动物。”
他顿了顿,又说:“看到这东西,说明咱们已经进了弥药山的外围。”
他抬手一指:“从这里往北走,能通到雪山。
往南走,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芜之地。”
帐子外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动静不像是人打鼾。
我翻身坐起,撩开布料钻了出去。
老福站在篝火旁边,右手攥着那杆老枪,目光钉在林子深处的黑暗里。
鱼哥也出来了,他拧着眉头问了句:“什么东西在叫?”
老福骂了句土话,声音压得很低:“黑瞎子撞过来了。
弥药山西边原本才有这玩意儿,不知道怎么窜到这儿来了。
听动静隔得不远,不能睡了,赶紧把人全喊起来。”
我从未见过活的黑熊,更别说在野外撞上。
那阵喘息再次响起时,我能听出来距离又近了一截,可视线扫遍林间,什么都看不见。
小萱脸色发白,从后腰抽出把短刃,攥得指节泛白。
老福朝天上崩了一枪。
枪声炸开之后,他突然扯开嗓子唱起调子来。
“哎呀——嘿!嘿嘿嘿!”
“三月三!伊春腐乳装小瓶儿哎!大姑二姑放一边儿哎!二姑家的老汉想偷吃哎!大姑让他滚一边儿哎!”
唱完这几句,他猛地回头冲我们吼:“黑瞎子就在近处!你们全都扯嗓子喊!唱什么都行!敲盆子也成!能弄多响就弄多响!快!再拖来不及了!”
豆芽仔第一个嚎起来,调子跑得没边儿。
我们几个男的也跟着吼开了。
白天走了一整天林子,倒没出什么事。
我在树丛间瞥见好几样从没见过的东西——有个家伙脑袋顶上支棱着一撮毛,瞧着像猫又不像猫,叫不上名。
到了晚上扎营,啃完干粮钻进帐子,老福说他盯着火堆,让我们先睡。
前一天几乎没合眼,困劲上来没多久我就迷糊过去了。
正睡得死沉,那阵“呼……呼……”
的声响把我拽了出来。
那阵喘息又响了一次,比先前更清晰,也更近。
可四下里除了树影什么都看不见。
老福端着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松过。
火光照在他脸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光有刀怕是不够用。”
下午卸竹筐的时候,老福掀开布,从里头抽出那杆三八大盖,枪托上缠着油汪汪的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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