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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没关系。”
陈商人说有关系,说部落的人看了报才来找他的,以前都不知道他卖铁锅。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沈静之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又问他草原上的牧民还缺什么。陈商人想了想,说缺棉衣,边关冬天冷,牧民穿的皮袍太薄,扛不住。卖棉衣的商人不多,去边关的太远,运费贵。
沈静之在本子上写:边关缺棉衣,可考虑从京城调货。他合上本子,笔别在耳朵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风从北边来,带着凉意,草原上的冬天快了。
晚上,叶秋坐在营帐里,煤油灯的光摇曳着,把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把叶明写的那些话从头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那句——“就是大家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回信,把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他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
月亮挂在草原上空,又圆又亮,光秃秃的草原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像铺了一层霜。
铁轨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两道银线伸向南方,伸向京城,伸向国公府门口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下的那个小人儿,手里拿着笔,趴在纸上画铁车,画完了举起来喊“就就,你看我画的”。他看见了。隔着千里草原,隔着风沙雨雪,他看见了。
商务院的路修到了边关,铁车跑得一天比一天快。可有些路,再快的铁车也跑不通。他望着南边,轻声说了一句:“快了。”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风说的。
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卷走了。
京城,国公府。
叶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信纸。他给大哥写了好几封信,大哥只回了一封短的。
他不怪大哥——大哥那人,写信比打仗还难,有些话说不出口,写也写不出。可他还是要写,娘要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他答不出来,但信里的每一句都是替娘问的,也是替自己问的。
窗外月光很亮,他提笔写下“大哥”两个字,顿了笔。
窗外又起了风,吹得老槐树的枝丫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他侧耳听了一阵,什么都没听见。他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明天再写。
他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可他知道,商务院的路修到边关,不是为了让大哥坐在铁车上看风景。他是要让大哥坐着铁车回家。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在地上投下一片静默的影子。他把灯吹灭,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月光将他拢在一片银白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月光照亮了他微红的脸、微湿的眼眶,还有嘴角那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没有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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