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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痕迹。他把剪刀攥在手里,举在胸前,刀尖对着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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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黑暗里待了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叶明从怀里掏出那颗新道钉,放在桌上。道钉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笃。
“户部度支司主事,叶明。”
周先生的手抖了一下,剪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叶明看了好几息时间,剪刀慢慢放下来,但没有放下,还攥在手里。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不沙哑了,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跟着李长山找到的。”叶明在椅子上坐下,把那颗新道钉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周先生沉默了。他把剪刀放在枕头底下,靠着床头坐着,被子拉到胸口。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颧骨很高,眉毛很淡,下巴上那颗黑痣在月光里格外清楚。
“李长山来过了,你也来过了。你们都是来找账本的。”周先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叶明没有否认。
“账本在哪儿?”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我要是把它交给你,王阁老会杀了我。我要是把它交给王阁老,你会杀了我。左右都是死,我为什么要交给你?”
叶明把那颗新道钉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交给我,你死不了。王阁老要杀你,你得先落到他手里。你不交给他,他杀不了你。你交给我,我保你。”
周先生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栓柱从门口探进头来,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眼睛盯着周先生手里的剪刀。
“叶大人,他手里有剪刀。”赵栓柱的声音有点紧张。
叶明没回头。“剪刀伤不了人。锈成那样了,连纸都剪不动。”
周先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剪刀,把它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被子上。剪刀确实锈得厉害,刀刃上全是锈迹,暗红色的,像是陈年的血。
“账本不在我这儿。”周先生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叶明皱了皱眉,把那颗新道钉攥紧了。
“在哪儿?”
“在李长山手里。我给他的那个布包,就是账本。”周先生抬起头,看着叶明,眼睛里有血丝,眼圈发黑,好几夜没睡了。“他拿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你追不上了,顺风号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叶明没有说话。账本被李长山拿走了,他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周先生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沉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那颗旧道钉,和那颗新道钉并排放在桌上,一颗暗沉,一颗明亮。
“李长山去了哪里?”
周先生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他拿了账本就走,一刻都没多留。”
叶明站起来,把那两颗道钉收进怀里。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周先生一眼。
“周先生,你知道的,不止账本。王阁老的事,你都知道。账本被李长山拿走了,但你还在。你就是活账本。”
周先生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的手放在被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打拍子。
叶明没有再说什么,出了正房。赵栓柱跟在后头,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王三走在最后面,从怀里掏出本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三个人翻过墙,回到隔壁院子。老太太的灶房里还亮着灯,昏黄昏黄的。她坐在灶台旁边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一把韭菜。
叶明把那把黄铜钥匙放在桌上,用那颗旧道钉压住。他看了一眼那把钥匙,转头走了。
回到住处,天已经快亮了。赵栓柱把水壶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他把那颗旧道钉在桌腿上敲了一下,叮。
“叶大人,账本被李长山拿走了,咱们怎么办?”
叶明坐在桌边,把那两颗道钉从怀里掏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追。李长山拿了账本,肯定去找王阁老。王阁老在京城,他就往京城跑。福顺号还在吗?在。就坐福顺号回去。”
王三从怀里掏出本子,翻开,把今晚的事记了下来——账本被李长山取走,周某承认已交出,李长山乘顺风号南下,疑往京城。
刘文清坐在门槛上,把那把油纸伞抱在怀里,看着叶明。
“叶、叶大人,周先生怎、怎么办?”
叶明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
“他跑不了。刘先生,你留在济南,盯着周先生。他还在你手里,账本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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