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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你只管记住一件事。从今天起,你在鹰愁崖下劈柴的时候,在溪边磨刀的时候,不管有谁来跟你搭话,你都给我装傻。问你师父是谁,你说不知道。问你练的什么功,你说就是砍柴挑水。问你师父去哪儿了,你说师父三天两头不着家,不知道在哪儿。”
阿石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立刻就明白了熊淍的意思,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可马上又被他压了回去。他用力点了点头。
“记住了。”
“重复一遍。”
阿石把熊淍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了一遍。这小子的记性不错,比他站桩的天赋强多了。
熊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怕不怕?”
阿石张了张嘴,想说“不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息,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一点点。”
熊淍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阿石笑,不是那种嘴角微翘的浅笑,是真的笑了。他的眼睛弯了起来,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怕就对了。知道怕,才会小心。知道小心,才能活着。”
他拍了拍阿石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阿石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好好站着。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阿石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少年的胸膛里像是烧起了一团火,那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连发抖的双腿都稳当了几分。
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站桩,站好了!
下午的时候,那个灰衣货郎果然晃到了鹰愁崖下。
阿石正蹲在溪边磨柴刀。磨刀的声音嗤嗤嗤嗤,在崖壁间来回弹跳,传出去老远。那货郎先是站在远处看了会儿,然后装出一副走累了的样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小兄弟,讨口水喝。”
他说话的口音带着一股子外乡味儿,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很假,像是硬贴上去的,眼角没有半点笑纹。
阿石抬起头,憨憨地看了他一眼,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他把柴刀往腰间一别,转身去旁边的石头上拿了个破碗,舀了半碗溪水递过去。
货郎接过碗,一边喝水一边拿眼珠子乱转。他的目光在阿石身上扫了两圈,在他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小兄弟,你这柴刀磨得可真利索。一个人在这儿砍柴啊?”
阿石憨憨地点头,指指身后那一堆劈好的柴火,又指指自己。
“砍柴。换米。”
他说得结结巴巴,像是不太会说话的样子。这一半是真一半是假。阿石本来就不太爱说话,这会儿更是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你家里人呢?就你一个?”货郎接着问。
阿石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海边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货郎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只听见“姑姑”“打鱼”这几个字。
“那你师父呢?这儿是不是住着个会功夫的?”货郎试探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石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熊淍交代的话。他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没听懂货郎在说什么。
“师父?啥师父?”
“就是教你功夫的人啊。”货郎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
阿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指了指地上的柴火,又指了指手里的柴刀,比画了一个砍柴的动作。
“没师父。砍柴,磨刀,站……站着砍柴。”
他差点说漏了“站桩”两个字,舌头临时打了个弯,硬生生改成了“站着砍柴”。货郎显然没听出破绽,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他又围着阿石转了两圈,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绕着弯儿打探熊淍的来路。阿石一概摇头,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从头到尾就是一副傻小子的模样。问到后来货郎也泄了气,把破碗往地上一放,嘴里嘟囔着走了。
阿石等他走出了鹰愁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的后背全是冷汗,汗湿的衣裳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他蹲下来,捡起那个破碗,手还在发抖。
可他做到了。
一句实话都没说。
熊淍站在鹰愁崖顶的一块巨石后面,把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眼底却多了一层冷意。
那个货郎,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混混。他走路的时候脚尖先落地,步子又轻又稳,一看就是练过的。而且他腰间的破褡裢下面鼓起一块,那是短刀刀柄的形状。
黑沙帮派出这种人来摸底,说明他们已经不是在试探了。
他们是在准备动手。
熊淍的目光越过鹰愁崖,看向南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那些山峦的深处,有一座青州城。青州城里,有一座黑沙帮的总舵。
风从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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