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下车。”

    “啊？”

    楚楚彻底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无萧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冰冷而疏离，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你下车！”

    她不敢有丝毫忤逆，几乎是本能地服从。

    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了安全带，拉开车门。

    冰冷的风夹杂着尘土的味道瞬间灌了进来。

    她站在荒凉的路边，茫然地看着车内。

    沈无萧目视前方：“行了，就到这里了，你走吧。”

    “以后，各走各的路。”

    “啊？”

    楚楚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被弃如敝履？

    他为什么突然就要撇清关系？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她想问为什么，想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剩下满眼的难以置信和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慌。

    沈无萧显然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或者缓冲的时间。

    “嗡！”

    引擎的咆哮声猛地拔高！

    沈无萧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脚下油门狠狠踩下！

    跑车瞬间弹射而出。

    楚楚站在原地，眼前只剩下那条空荡荡、延伸向深处的公路。

    那辆载着沈无萧的跑车迅速远去，变小。

    最终彻底消失在拐弯处。

    荒野的风，瞬间变得刺骨起来。

    楚楚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对沈无萧的行为方式一直很懵。

    觉得他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可这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抛弃，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他这是真的和自己撇清干系了？

    因为自己没用？

    还是自己刚才在别墅里说的那些关于他掀姑娘长裙，抢老汉拐棍的黑历史惹恼了他？

    无数个念头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

    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楚楚的心中，那刚刚因为大仇得报而产生的短暂而炽热的快感。

    那逃出生天、重获自由的巨大喜悦。

    还有那对追随沈无萧，未来可能精彩的朦胧憧憬。

    所有这些情绪，都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

    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虚无感。

    仿佛心口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一种强烈的、难以抑制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

    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如此干脆地丢下自己？

    楚楚很茫然，风吹着她的衣裳，巨大的失落还在席卷着她的内心。

    “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吗？”

    她低低问了一句。

    莫名其妙的，眼眶就湿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跑车忽然开了回来。

    速度飞快，又让楚楚发懵。

    沈无萧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她的身边。

    楚楚还以为他什么东西忘记了。

    沈无萧放下车窗，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哭了啊？我就是想让你降一降体内分泌的多巴胺而已。”

    “看到我离开，你忽然变得这么失落，多巴胺断崖式下跌的，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楚楚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

    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我没有，我那是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她试图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了一声。

    “行吧，沙子进眼睛了。”

    “那......沙子精小姐，还愣着干什么？等着风把你眼睛里的沙子吹干净吗？”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命令口吻：“上车！”

    这命令式的口吻，此刻落在楚楚耳中，却如同天籁。

    她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