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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面对的是五百多个偽军,你掏枪嚇唬他们,没有问题。”
“因为他们是汉奸,他们確实需要被血腥震慑。”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面对的不再是敌人,不再是汉奸,而是我们自己人呢?”
“面对的是那些手无寸铁、愚昧却善良的普通百姓呢?”
“当他们不理解你的意图,当他们因为恐惧而执行不力的时候...”
“习惯了用强权和死亡威胁来解决问题的你,还会不会因为不耐烦,下意识地掏出枪,去指著咱们自己人的脑袋?!”
“你还会掏枪吗?!”
夏启的手指不知觉的开始用力,把手已经掐红了。
“你现在心里肯定在说,你不会。”廖勇替他回答了。
“理智说不会,但你的习惯会。
“权力这个东西用多了,会麻痹你的神经,你会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你今天对偽军用恐嚇,成功了,尝到甜头了,你潜意识里就会记住这条『捷径』,因为这比耐心说服要简单得多!只要拔枪,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当你形成了这种路径依赖式决策,未来遇到一点点阻力,你就会觉得烦躁,你会想:『明明我掏枪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费口舌?』”
“所以夏启,当你沉迷於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当你开始享受这种『一言定生死』的感觉...”
廖勇停顿了一下。
“你迟早会变成,你曾经最痛恨、最噁心的那种人。”
夏启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公司里最噁心的那个领导。
那个人每次开会的时候,都喜欢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喜欢用阴阳怪气的语言辱骂下属,喜欢看著底下的年轻人低著头、涨红了脸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那个人,就是在享受那种职场里微不足道的权力快感。
而刚才在广场上,自己看著那些偽军的时候,那副嘴脸,是不是也隱隱约约和那个令人作呕的领导重合了?
好像是的...
夏启紧紧抿著嘴唇。
他想起了刚才那种感觉,在广场上,那个被他用枪指著脑袋的偽军。
还有的人被他嚇尿了裤子。
而他当时心里確实痛快极了。
“我...”夏启想解释什么。
想说自己本意只是为了抗战,为了整编这支队伍。
但他发现自己又不知从哪说起。
在廖勇这种一针见血的剖析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廖勇也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
“夏启,你知道暴君和真正的领袖,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暴君,是用恐惧去统治肉体;而领袖,是用信念去凝聚灵魂。”
“暴君的乐趣,在於让人永远跪著仰视他;而领袖的伟大,在於他能教会那些跪著的人,如何挺起脊梁骨站起来!”
“暴君把权力当成满足私慾的玩具,而领袖,把权力当成必须背负的沉重枷锁,那是血淋淋的责任。”
“你今天在广场上做的事情,从手段的本质上来说,更接近前者。”
夏启低垂著头,咬著牙,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廖勇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薄到了极点,但也正確到了极点。
看著夏启这副深受震动的模样,廖勇原本锐利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语气也放缓了。
“夏启,我不是在指责你,也不是在批评你。”
“我刚才说过了,你今天的表现,在战术执行层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对付恶犬,就得先敲断它的骨头。”
“你用最短的时间,最直接粗暴的手段,確立了规矩,这是对的。”
“但我作为你的参谋,作为『燧星计划』的一员,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让这种极端的手段,变成你以后处理所有问题的习惯。”
“更不要让这种主宰一切的快感,变成你戒不掉的癮。”
廖勇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夏启面前。
他的身躯並不算高大。
但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著夏启。
“你现在还年轻,隨著时空门的不断开启,国家倾注在你身上的资源会越来越多,你手里的权力,也会膨胀到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地步。”
“等你以后带的不是五百人,而是五千人、五万人的时候,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一场灭国战役的胜负,决定成千上万、甚至一个文明的生死存亡。”
“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是像今天这样,沉醉於那种『一言九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快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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