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屠戮护山灵兽”，罪加十等。

    第三道咒文。

    第四道。

    第五道……

    一个个名字被点亮，一段段命运被揭开。

    有人本该飞升却被压入轮回百世；有家族本无灾厄却被强栽“祖德亏欠”；更有整座城池的百姓，命格集体偏移，只为凑够一场大劫的“劫数达标”。

    每一道咒文，对应一笔修改。

    每一笔修改，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这不是修补，是工程。

    系统性的，有计划的，把命当成泥巴，想捏什么样就捏什么样。

    他喘了口气，额角青筋跳得厉害，鼻腔里有铁锈味。

    金瞳烧得发烫，眼皮像被火钳夹着。

    可他没停。

    他知道，这些修改背后一定有规律，有路径，只要他能把往生咒用透，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动手脚的人。

    他默念第六道真言。

    生死簿剧烈一震。

    一个名字浮现，比其他都要大，要亮，要刺眼。

    是他自己的。

    “孙悟空，花果山石猴，本命：无期。”

    下面一行小字被涂改过三次。

    第一次写着“五百年后寂灭于五行山”，第二次改为“九世取经成佛果”，第三次……

    第三次被划掉，只剩模糊痕迹，隐约能看出几个字：“……混沌重开，代天执道。”

    他愣住。

    自己的命，也被动过。

    不止一次。

    而且最后一次修改，笔迹陌生，力道极深，像是来自天道之外。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他早就不在原来的路上走了。

    他以为自己是闯出来的，打出来的，闹出来的。

    可到头来，连他的选择，他的结局，都被人提前写好，改过，删过，又粘回去。

    他咧了咧嘴，不知是笑还是疼。

    “好啊。”他低声说，“改我命？你还真下得了手。”

    金瞳还在转，混沌星图层层推进，往生咒第九重即将开启。

    他准备继续念下去，看还能挖出多少。

    可就在这时，左眼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视野出现裂纹，像玻璃快碎。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撑住焦土。

    金箍棒倒在一旁，棒尖朝天，微微晃动。

    生死簿停止了翻动。

    整个地府安静下来。

    他跪在森罗殿前，双眼灼热如熔炉，额角渗出血丝，顺着眉骨流下，混着汗，在脸颊划出几道红痕。

    他没抬头，也没动。

    嘴里还含着半句咒文，没念完。

    往生咒第九重，卡在了最后半音。

    他的目光，仍死死钉在生死簿上，钉在那个被反复涂改的名字上。

    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

    风穿过殿门，吹起他披挂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