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对？”

    “你哥不是这么说的。”叶元辰说，“他说把你救出来，你的意识就完整了。完整的你能重新压住它。他让我来救你，不是让你来送死。”

    元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元墟有点像——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疲惫里带着点无奈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当然会那么说。”她说，“他从来都这样。明明知道没办法，也要骗自己有办法。”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那个肿瘤。

    “这东西从我身体里长出来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活不了。只是它一直不让我死——它需要我活着，需要我的身体当养料，等它长大。”

    她看着叶元辰。

    “现在它长大了。”

    话音刚落，那个肿瘤猛地一缩！

    然后——

    嘭。

    嘭。

    嘭。

    它开始跳了。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像心跳一样的跳。是剧烈的、疯狂的、像要炸开一样的跳。每跳一下，元晚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皮肤上的透明程度更深一分。现在能看见的不只是血管和骨头，还有那些根须在血管里蠕动的样子。

    元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它……要出来了……”

    她咬着牙，声音都在抖。

    叶元辰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办？

    拿碎片，她死。不拿碎片，它出来，大家都死。

    他低头看着元晚。

    她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那点微弱的烛火，正在慢慢熄灭。

    “动手。”她说。

    叶元辰没动。

    “动手！”她声音大了点，但马上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出来的不是血，是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和她身上那些浆液一模一样。

    叶元辰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哥最后说了一句话。”

    元晚愣住。

    “他说，‘她还在’。”

    元晚的眼睛里，那点快熄灭的烛火，突然晃了一下。

    “他让我来救你。”叶元辰说，“不是让我来杀你。”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我去拿碎片。”

    元晚瞪大了眼。

    “你疯了？！拿了碎片我就——”

    “我知道。”叶元辰打断她，“但你哥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等一个‘反正活不了’的结果。他让我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转身，往那些血管涌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而且——你刚才说，碎片在心脏里。心脏在你身体里。那我把心脏挖出来，你不就没事了？”

    元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叶元辰没等她说话，直接冲进了那些血管堆里。

    血管像疯了似的扑上来，比之前多十倍、多百倍。他不管，闷着头往前冲，棱镜的力量全开，淡金色的光罩在身上炸开又碎、碎了又炸。那些血管扎进来、抽回去、再扎进来，他身上全是血口子，但一步都没停。

    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微弱，但很熟悉——和棱镜一样的气息。

    碎片。

    他拼命往那个方向跑。

    身后传来元晚的声音——

    “别去！”

    他没停。

    “它会吃掉你！”

    他没停。

    “你——”

    她的声音突然断了。

    叶元辰猛地回头。

    元晚站在原地。

    不对。

    不是站。

    是飘。

    她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那些血管没有攻击她，而是缠绕在她身上，像仆人服侍主人一样轻轻托着她。而她胸口里肿瘤，已经破开了皮肤，露出一只眼睛——

    和那些触须顶端的眼睛一模一样。

    元晚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这只眼睛。

    然后抬起头，看向叶元辰。

    那双眼睛里，那点微弱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只剩空洞。

    和那些触须顶端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她开口，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而是空洞的、回音重重的，“……不想……”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

    那些血管缠得更紧，像要把她勒碎。而她胸口的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着叶元辰。

    叶元辰站在那儿，愣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