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敲门。”星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的，硬的，不带感情。“敲了几百万年了。以前是敲本体的门，本体不让它们出去。现在本体死了，它们在敲新世界的门。他在挡。用自己挡。但门快碎了。”

    幽岚放下手，看着那团光。

    光里的裂纹在颤。不是增加，是那种——像一个人在用力撑着什么东西，肌肉在抖。他在撑。用光撑，用魂撑，用那团快碎了的、没有颜色的、像一颗心脏又像一只眼睛的东西在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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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撑不住了。

    她知道。他不知道她知道了。或者他知道，但他不承认。他还在撑，因为他觉得——撑住了，门就不会碎。门不碎，那些东西就进不来。那些东西进不来，新世界就是干净的。新世界是干净的，她们就能活。

    他在为她们撑。

    为那些花，为那些女人，为这个还没完全长好的新世界。

    但谁来为他撑？

    幽岚低头看着脚下的“师父”。

    花是白的，很小，开在最边上。花瓣上还有水珠，不是露水，是眼泪。它在哭。哭了一整天了，从师父走的那一刻就开始哭，哭到现在还没停。

    “别哭了。”幽岚说。

    花没停。

    “你哭了他也不会回来。”

    花还是没停。

    幽岚蹲下来，看着那朵花。花瓣在颤，像一个人在忍着不哭，但忍不住。

    “他在撑。”幽岚说，“你也在撑。所有人都在撑。那就一起撑吧。撑到撑不住的那天。那天来了再说。”

    花停了。

    不是不哭了，是那种——像一个人听见你说“我陪你”，然后就不哭了。不是因为不难过了，是因为有人陪了。

    幽岚站起来，看着那团光。

    “我们陪你。”她说。

    光跳了一下。

    不是发抖的跳，不是道谢的跳，是那种——像一个人听见你说了什么，他想回答，但他说不出话，只能跳一下。

    ---

    远处，天际线开始变了。

    不是变亮，不是变暗，是那种——像一幅画被水泡了，颜色开始往下淌。天不是天了，地不是地了，一切都在融化。

    “法则在反噬。”忘尘的声音抖了一下。“旧世界的法则不想让新世界活。它们在压过来。如果我们挡不住——”

    她没说完。

    幽岚懂了。

    如果挡不住，新世界就会被旧世界吞掉。像一滴水滴进墨水里，没了。像一句话被噪音盖住，听不见了。像一个人被埋进土里，呼吸不了。

    “怎么挡？”幽岚问。

    忘尘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希望的光，是那种——像一个人决定了什么，然后就什么都不怕了的光。

    “把我们的法则织进去。”忘尘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法则。星璃的刀，瑶光的眼，姜璃的血，汐的影，我的雪。你的——你的‘师父’。把这些法则织进新世界里，织进那些花里，织进那些根里，织进那些还没长好的东西里。法则在，我们就在。法则不碎，新世界就不碎。”

    “我们呢？”幽岚问，“我们人还在吗？”

    忘尘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也许在，也许不在。也许变成法则的一部分，也许还能回来。但如果不织——什么都不在了。我们，新世界，他。全都不在了。”

    幽岚看着那团光。

    光在颤。裂纹在颤。他在颤。

    他在等她的回答。

    她张了张嘴。

    “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