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甲板，王英涛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清蒸三刀鱼，热气腾腾的，姜丝葱段铺在鱼身上，滚油浇过的痕迹还在，鱼皮微微皱起。

    “吃饭了！”他把盆子放到铺好的帆布上，转身冲李海龙和二狗喊了一声，“海龙，二狗，你们去帮我把菜端出来，碗筷拿出来。”

    “欸。”李海龙和二狗应了一声，钻进厨房。

    王英涛回到厨房，端着一盆大米饭出来。二狗端着碗筷跟在后面，李海龙端着一盆炒青菜。

    几个人在船头的甲板上围成一圈，盘膝坐在帆布上，中间摆着那盘清蒸三刀鱼、一盆米饭、一盆青菜，还有一小碟酱油。

    吧唧趴在张生旁边，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王英涛给他的盘鱼，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甲板。

    张生拿起筷子，扫了一圈。“开动吧。”

    他先伸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筷子轻轻一夹，鱼肉就整块脱落下来，白嫩嫩的，在筷尖微微颤着。他蘸了一点酱油，送进嘴里。

    入口先是鱼皮的胶质在唇齿间微微粘了一下，然后是鱼肉在舌尖上化开，鲜味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像海浪一样在嘴里散开，越嚼越甜，喉间泛起的回甘久久不散。

    鱼肉嫩而不散，油脂恰到好处，既不腻也不寡淡，蒸鱼豉油的咸鲜把鱼肉的本味勾了出来，又没压住那份清甜。

    张生眼前一亮，又夹了一块。“不愧是三刀鱼。”

    王英涛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呵呵一笑。

    “那可是，这玩意儿七八百一斤，你这一筷子下去就几十块。”

    众人都笑了。

    原地休息一晚。天刚放亮，张生就醒了。

    他洗漱完，换了件干净衣裳，走进驾驶室，走到妈祖分身前，点上三炷香，对着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上完香，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

    开启今日提示。

    然后对着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他站起来，目光落在箭头上，皱起了眉。

    “怎么还是东北方向？”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东北方向到底有什么？”

    王英涛从驾驶室门口走进来，看见张生站在那儿愣神。

    “呦，阿生，你今天起这么早？”王英涛走到驾驶台旁边。

    张生转过身。“咱们这次走得远，我想早点看看今天去哪边。”

    王英涛问：“去哪边？”

    “还是东北方。”张生指了指那个方向。

    王英涛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起了表情。

    张生的直觉他早就习惯了，虽然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每次都收获满满。

    “东北就东北吧，咱们过去看看。”王英涛走到驾驶台前坐下。

    “也只能这样了。涛哥，阿国哥在做饭？”

    “没有。”王英涛摇摇头，“阿东在做。”

    “知道了涛哥。你启动主机吧，我去叫上阿国哥起锚。”

    “去吧。”王英涛开始按顺序启动设备。

    张生来到甲板，王玉国正站在船头活动身体，扭腰、转脖子，舒展着胳膊。

    “阿国哥，咱们去起锚。”张生走过去。

    “嗯。”王玉国停下动作，两人走到船头，一人操作一个液压马达。锚全部收上来后，张生朝驾驶室方向招了招手。

    王英涛推动油门，丰收号缓缓启动，调转船头，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早饭是李明东做的。

    让张生意外的是，李明东竟然也做的线面。

    张生看着那碗线面，嘴角抽了抽。

    吃完早饭，张生把碗搁在一边，坐在船舷上，盯着眼前的箭头，眉头拧着。

    “不会又是行驶几个小时吧。”

    二狗走过来，在张生旁边蹲下。“哥，你在这儿念叨什么呢？”

    “没什么。”张生松开眉头，“我在算咱们出来多远了。”

    “那咱们出来多远了？”

    “一百多海里了。”

    二狗眼睛瞪大了。“这么远？”

    “是啊。”张生靠在船舷上，“以前都是在东边或者东南，最远也就七八十海里。这次都快二百海里了。”

    “哥，没什么是我去驾驶室了。”

    张生摆摆手。

    “去吧，不懂的多问问涛哥。”

    “欸。”

    张生担心的事没发生。

    在海上行驶了一个小时，箭头就开始变化了。张生呼出一口气，拿起对讲机。

    “涛哥，减速吧。”

    “好嘞。”王英涛应了一声，油门拉回来，船速慢慢降下来。

    张生站起身，冲甲板上喊了一声。“放网了！”

    “来了！”正在船头逗吧唧的李明东从站起来，和王玉国一起走向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