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施耐德在公安厅负责人格罗莫夫和被请来协助的牧灵教牧师埃德温的陪同下，走下略显阴冷的石阶，来到关押重犯的底层牢房区时，他立刻感受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

    走廊里灯火通明，值守的警员比平时多了至少一倍，个个面色严肃，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

    透过门上狭窄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间还算宽敞的牢房，此刻正关着四个人，三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他们没戴镣铐，因为之前都受了枪伤，但此刻却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或坐或靠在角落里，身体姿态僵硬，脖子不自然地歪着，眼神空洞地望向牢门外的方向。

    当施耐德等人的身影出现在观察窗后时，那四双眼睛几乎是同时转了过来，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纯粹冰冷的凶光，仿佛盯着猎物的野兽。

    施耐德心中咯噔一下，他见过疯子，见过暴徒，但这种眼神……不太对劲，这不完全是疯狂，更像是一种被剥离了人性的东西在向外窥视。

    “他们这是……？”施耐德低声问道，眉头紧锁。

    旁边的牧师埃德温也凑近观察窗看了看，脸上同样露出困惑和凝重，他来之前只知道是四个‘疯子’袭击了正在建设的防御塔及其施工工地，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华法林公安厅负责人格罗莫夫是一个留着短硬胡茬的中年汉子，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施耐德委员长，埃德温牧师，请这边来，我们到隔壁房间详谈。”

    格罗莫夫领着两人进了牢房隔壁的一间小屋子，这里更像是一个简陋的审讯观察室，墙上有一扇装着铁栅栏的小窗，可以直接看到隔壁牢房内的情况。

    当然，并不是单向玻璃那么先进的玩意儿，纯粹就是一个观察口。

    格罗莫夫谨慎地拿出两个薄薄的文件夹，分别递给施耐德和埃德温牧师“两位请看，这是初步的案情报告和体检记录。”

    施耐德接过文件夹展开。里面的文件用清晰工整的字体书写，详细介绍了事件的来龙去脉：这七人，包括被击毙的三个，原本都是负责防御塔三号基座工地外围建材搬运和清理的临时雇工，背景清白，都是华法林本地或邻近村镇的居民，此前并无不良记录。

    但就在两天前的下午，这七人毫无征兆地同时‘发疯’，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刻画有爆炎咒的炼金物品，初步判断是自制或来源可疑的劣质品，然后藏在身上，之后接近防御塔的时候突然集体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正在安装核心的防御塔基座。

    如此明显的袭击举动立刻惊动了工地周围负责安保的公安庭派驻警员，警员们反应迅速，在多次警告无效后当机立断开枪射击。

    三人被当场击毙，剩下四人分别被击中大腿、腹部等非要害部位，丧失了行动能力，经过简单的止血和伤口稳定处理后，他们就被转移到了公安厅地下牢房严密看管。

    “真不是我们残忍，不给他们好好治伤。”格罗莫夫指着报告上关于伤情和处理的部分，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主要是……他们的恢复能力，太变态了。”

    他进一步解释道“这四个人，分别伤到了大腿肌肉、腹部侧面之类的地方，按照常理哪怕是用了治疗药剂，至少也得在医疗院躺上十天半个月伤口才能初步愈合，但他们……几乎是当天晚上伤口就已经愈合了大半！皮下组织甚至开始快速增生！”

    格罗莫夫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当时要不是门外看守的警员们机灵，察觉牢房里动静不对立刻冲进去重新控制住他们，恐怕就真让他们挣脱跑出去了！那样的话没准还会伤到更多的人。”

    施耐德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快？四个人全都这样？”

    “是的，四个人无一例外。”格罗莫夫肯定地点头，表情很是严肃。

    牧师埃德温也感到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奇迹，不，不对，这超出了正常治疗魔法甚至高级魔药的效果范围，你们确定没有私下给他们使用过什么特殊的……嗯，加速愈合的药剂或者法术？”

    格罗莫夫摇头“牧师先生，在你们来之前，除了必要的伤口清洁和防止感染的炼金药水，我们绝对没有给他们使用任何可能促进愈合的东西。”

    “即便是那些炼金药水也只是为了稳定伤势、等待后续正式治疗用的，效果很温和，这种愈合速度，完全是他们自身……或者说他们身体内部产生的异常变化。”

    不等两人再发问，格罗莫夫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小心地摊开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图片’，它的风格很独特，既不是手绘的素描，也不同于施耐德以前见过的任何画像，线条清晰光影分明，细节极其逼真，就像把某个瞬间的景象直接拓印了下来。

    这正是沐恩和沐薇兄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