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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你报复他?”
姚光启摇头说道:“我要报复他很容易,但我不能那么做,让权力任性的结果,就是自己被权力所异化,我宁愿被他恶心,也不愿意让自己被权力异化。”
“我才是握着印把子的人,而不是印绶控制着我。”
姚光启要报复,甚至不需要明示,只要小小暗示一下,让权力小小的任性一下,立刻马上,就有无数人帮他,把刘友德办的服服帖帖,再不敢生事了,但姚光启不能暗示,也不能报复。
“明白了,君子欺之以方。”万文卿颇为感慨,姚光启有正气、有浩然气,是君子,刘友德是小人,刘友德就摸准了姚光启是个君子,才敢如此胆大包天。
姚光启继续说道:“而且这事儿,还有我父亲的授意,你知道的,我那个父亲,多少有点拎不清,他觉得儿子做了高官,居然不肯行方便,简直是岂有此理。”
“之前,陛下发行九边边营学舍专项国债,我让他赶紧认筹,他还不听,还是王家屏给他透了点口风,他才着急忙慌的去了。”
“我父亲,又跟你的恩师王家屏,关系莫逆。”
这就是官场,但凡是留心,绕来绕去,兜兜转转,都是自己人,而最需要小心的,恰好也是自己人。
“我的恩师、你的父亲,才是刘友德敢挑衅你的底气所在,这就是你说的,要小心自己人。”万文卿终于听懂了姚光启到底在说什么。
“有的时候,夜里我也在想,我是不是有点太不识抬举了。”姚光启看似不经意的闲聊了一句,还给万文卿满了一杯酒。
万文卿刚要回答,却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让他打了一激灵,姚光启这话看起来不经意,但在官场厮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姚光启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多馀的!
回答错了,恐怕真的就错了。
万文卿也是闲聊一样的回答道:“若是答应了,那才是不识抬举。”
“你自认是文敬公的弟子,升了官,就琢磨着怎么发财,和刘友德这等人,蛇鼠一窝的话,恐怕文敬公泉下有知,也会怒不可遏,更是姑负了陛下的信任。”
“既然总要姑负,那还是姑负我的恩师,你的父亲更稳妥些。”
真正抬举姚光启,可不是姚光启他爹,也不是王家屏,姚光启当初被他爹赶出家门,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王谦那时候,还喜欢嘲笑姚光启是姚五十。
是凌云翼,是陛下,抬举了姚光启。
姚光启的话看似不经意,但这是立场问题,一旦回答错了,恐怕日后的路,就会生出无数坎坷来。
“自古,这忠孝两难全。”姚光启揭过了这一话题。
他的确在试探万文卿,在官场上混,首先就是立场要坚定,要是连嘴上功夫都不肯做了,那才是真糊涂。
他跟万文卿喝酒,是带着圣旨来的,陛下让他考察下万文卿,看看是否合适总理事的职位。
对大明而言,交趾失而复得,真的不能再丢了,西洋商盟,同样兹事体大,陛下也要慎重的考察人选。
“这个刘友德烦不胜烦,王谦给我支了个招,让我继续如此,什么都不做,不要报复,不要打击,就当不知道,让我给刘友德攒着,攒一段时间,就行了。
姚光启笑着说道:“起初我还不明白,我怎么也是王家的女婿,他这个家主,就这么让我生受着这等委屈?”
“过了不到半年时间,这刘友德越来越大胆,他竟然无视父亲的警告,甚至无视王阁老的警告,公然开始收租了。”
攒着,兴大狱,就是王谦教给姚光启的办法,姚光启本人是势豪出身,有点当局者迷,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些势豪。
显然,刘友德觉得都是自己的本事,压了强龙低头,不敢报复。
姚光启的父亲不让他收租,连王家屏都写了信,怒骂了刘友德一顿,让他收敛锋芒,否则出了事儿,没人帮他。
“老师他不知道?”万文卿仔细品了品这段话,询问王家屏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何等的角色,万文卿很了解恩师,王家屏的拿手绝活,可是装糊涂。
“王阁老是奔着金山陵园去的,他对这些具体的事情,很少过问,是不知情的。”姚光启明确的告知了万文卿,这件事和王家屏无关,王家屏想要的东西,不是银子,而是万历维新推运功臣。
到了那个地位,就真的够得着金山陵园,不想是够不着,一旦够得着,没有不想的,别说王家屏,姚光启也想死后葬入金山陵园。
“如此。”万文卿松了口气,他其实多少有点怕,如果是王家屏要求他给某些人开方便之门,他该如何自处?
姚光启继续说道:“刘友德不敢明面上收租了,他就暗地里收租,偷偷摸摸的收,这有道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他这个行径,终于是惹了众怒。”
“今年五月,在吴中商帮的船上,发现了阿片,刘友德银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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