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陛下最忠诚的战士  朕真的不务正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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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彻到底。

    其实这就是王家屏的本意,他全都要、全都打,不搞什么专项整治,既然严打,就把这些为祸一方的恶霸、地痞、流寇,全都打掉。

    而这一轮严打的风,就吹到了松江府,一些个趴在穷民苦力身上喝血的诉棍,只能去南洋甩鞭子了,这一批诉棍清理了足足三百馀人。

    为民请命,在薪裁所,免费为穷民苦力提供司法帮助的四名状师,得到了陛下的召见和肯定。

    而以破坏律法严肃、掏空社会共识和根基,大明将其蔑称为诉棍,流放南洋甩鞭子。

    一样米,确实能养出两样人来。

    都是吃大明米长大的,都是从事律法之事,但差别确实很大,有人为民请命奔走,得罪权贵也毫无畏惧,有人把百姓当谋财的工具,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觉得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胡安,西班牙常驻大明的新特使,最近松江府发生的事儿,让他有点眼花缭乱,他亲眼见证到了共识创建的过程。

    “那位何先生,真的这么重要吗?居然要让陛下委派四皇子前往。”胡安询问着鸿胪寺官员冯从吾。

    “很重要。”冯从吾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他没有任何的座师,他和戴士衡一样,都是狂热的维新派。

    冯从吾想了想说道:“何先生,是陛下最忠诚的战士,这是个最终的荣誉,也是对他一生的肯定。”

    陛下最忠诚的战士,就是狂热维新派对何先生的最终盖棺定论。

    何先生不是一开始就成为大丈夫的,他是在陛下设立的京师大学堂进修,听从陛下圣命,前往乡野教化万民,同样,他也是榜样,也是大明忠诚战士们的一个缩影。

    “陛下最忠诚的战士。”胡安仔细琢磨了下这句话,他真的听懂了,其实泰西也有好人,教堂的神父,也不都是恶魔,有些神父,也愿意承担社会责任。

    理论上,教堂承担基层组织建设、社会服务职能,为信众提供心理纾解,算是部分衙门、朝廷职能的延续。

    但只有一些,这些信仰坚定的神父,就是神最忠诚的信徒。

    胡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换来了冯从吾无可奈何的笑容。

    “不一样。”冯从吾十分肯定、确定的反驳了胡安的理解,他摇头说道:“何先生忠于陛下,是忠于陛下的道,更是忠于大明万民,忠于自己内心的道义,忠于陛下,因为陛下心里真的装着万民和九州万方。”

    “你说,神爱世人,神在哪儿?爱又在哪儿?”

    “而我,我们,能亲眼看到陛下爱着万民,清丈厘清、均田还田、丁亥学制、薪裁所、误工费累乘计算、稽税院暴力稽查干涉劳资矛盾,都是陛下爱着万民,最真实、最直接的现实。”

    “不一样的根本就在于这里,我们清楚的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是我们自己的智慧,在指导我们的行为,而不是假托神鬼之说。”

    “人首先要作为人而活着,而非作为神的仆人。”

    “动机不同,则行为完全不同。”

    “这样吗?”胡安来到大明受到了许许多多的冲击,对他最大的冲击,就是对他信仰的冲击,或者说宗教观念的冲击。

    大明士大夫们把所有宗教,都定性为了异端,认为人主、人君,治人者的各级官僚,都要敬而远之。

    胡安的汉话都是在泰西学的,因为距离的原因,一些话的传播过程,出现了歧义。

    比如,胡安就坚持认为,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话的意思是:夫子不说话,一味的用怪力,打的乱神嗷嗷叫。

    庇护一方的是正神,不干人事的是邪祟、乱神,君子就要用继承夫子的怪力,把所有乱神打倒。

    胡安到大明才不到十五天,他过去二十多年坚定信仰,就已经彻底动摇了。

    “虽然我已经逐渐接受了宗教是统治阶级的统治工具,但我还是要为我所伺奉的教廷分辨两句,其实在大明流传那些,教廷作恶的故事里,几乎全部都是新教异端干的坏事,然后栽赃嫁祸给罗马教廷。”胡安还是解释了两句。

    罗马教廷裁判所,几百年制造的罪孽,还不如新教徒十年猎巫杀的多。

    “这事儿,黎牙实在大明已经解释过了很多次,但大明大多数人,都无法分辨罗马教廷、东正教廷和新教之间的区别,自然会把这些罪孽,都归咎于宗教二字之上了。”冯从吾听闻胡安的分辨,也解释了这种误解普遍存在的原因。

    礼部专门研究礼法,冯从吾个人觉得,其实罗马教廷也是有些可取之处。

    至少罗马教廷,确实还有人在追求道德崇高,在一些偏远破落的小教堂,还有保证纯粹信仰、热心帮助他人的老神父,明明自己生活很困难,依旧愿意帮助他人。

    虽然这样的神父,真的不多。

    罗马教廷的存在,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就泰西那些封建领主种种罄竹难书的罪行,真的不如罗马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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