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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官不贪?”钱至忠呆滞了下,愣愣的问道。
“恩,咱大明有个差不多先生,这个差不多先生几乎无处不在,贪腐也是如此,差不多拿点得了,拿的太多,才会进入反腐司的视线之中。”朱常治有些颓然的说道:“我本少年,却腐朽如此。”
少年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是眼里有光,是心里有火,是满腔的热忱和抱负,是对世界充满了好奇,是对不公天然反感,是曾踏青云意气骄,扶摇欲上九霄高。
而朱常治身上没有太多的少年气,他也憎恶贪官,却接受了徐成楚告诉他的道理,这天下贪官是杀不尽的。
朱常治接受了差不多先生的普遍存在,甚至接受了这样的自己,还没有年轻,就已经腐朽。
“至于你说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认,但也不认。”
“大明有三类案子,反腐丶稽税丶和谋反,不讲公平丶不讲礼法丶不讲道理丶不讲律法,因为这三类案子,都是政案,而非刑名丶民事。”朱常治又说了一段钱至忠难以理解的话。
朱常治思索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不懂是吧,万历二十年,元辅先生清党,把张门第一鹰犬王篆给拿下了,王篆贪腐三十万银,被革罢官身丶耻夺功名。”
“今年年初的时候,父亲把他重新启用了,任应天知府,王希元回京后,任应天巡抚。”
“反腐抓贪,有的时候看的是需要,而不是是否真的贪腐了。”
“文成公一生如履薄冰,他活着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没用了,父亲不需要他了,拿他祭了反腐的旗。”
“文忠公可是大明骨鲠正臣,他知道文成公贪,但一直到病逝,都没有抓文成公。”
海瑞不知道王崇古是个大贪官吗?他知道,但他没有任何的行动,因为主崇古身上担着官厂丶担着驰道。
钱至忠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有些脏。”
人如其名,钱至忠对太子很忠诚,他这条命是太子的,太子什么时候拿都行,太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以前他没了解过这些事儿,稍微了解了下,还不如不了解。
“政非正,本来就是脏的,处处都是妥协。”朱常治叹了口气,他这个时候,十分羡慕老四。
老四可以少年意气,可以带着骆思恭一起玩失踪,可以把讨厌的苍蝇拍走,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太子他不行,他得成熟稳重,他得令人安心。
关于政”一字,当初张居正给皇帝解释说:正人者之不正为政;上朱批:
政非正,时,先生默然,以圣明二字答之。
大约在九岁的时候,朱常治知道了政非正这三个字,他问过父亲,为何父亲当时会这么说,为何先生沉默。
父亲告诉他:是当时王景龙刺王杀驾案,被张居正拿去做了考成法的交易,父亲也没在意,还问张先生换到了些什么,这事儿,就不是那么正了。
政非正,这三个字,朱常治已经读懂了。
“殿下才十六岁。”钱至忠还是摇了摇头,这些的东西,十几岁的孩子了解太多,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我是太子,太子从古至今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做皇帝,一条是死,别无他途,这是我既定的命运,我必须要做到。”朱常治看着钱至忠十分肯定的说道。
朱常治话音一转说道:“而且父亲不喜欢老四,老四太聪明,太聪明的人,想法太多,太能折腾。”
朱常治能感受到其中的差别,相比较之下,父亲的目光,看他更多一些,万历维新是翻天复地大变革,后面需要一个不那么能折腾的君王了。
朱常治将书信送往了宫中,第二天早上,就继续启程南下了。
朱翊钧收到了书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朱常治用了一套连环计。
保定府的真实情况,虽然不如地方官汇报的那样政通人和,但拆了604个圩寨的保定府,焕发了活力,发展的相当不错丶
比如保定府高阳纺织官厂的规模,已经丝毫不逊色于永定毛呢厂了。
仅仅高阳县纺织官厂就有织工织娘两万三千馀人,而围绕着官厂出现的产业集群效果,也十分的明显,养活了至少七万馀名匠人,这七万多名匠人,就是七万多个家庭,以此为业。
而高阳县棉纺,也是北方第一大棉纺厂,在整个大明,仅次于松江棉纺产业的存在。
当然,也有坏的一面,也是地方官员极力隐藏,却藏不住的问题,十分尖锐的劳资矛盾问题,也在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捂盖子,捂的住吗?”朱翊钧看完了朱常治的书信,对保定府的情况有了个预期:“下章内阁,议保定府设薪裁所事。”
“臣领旨。”李佑恭俯首领命。
朱翊钧拿着朱常治的书信,笑着说道:“李大伴,其实保定府地方官们,知道钱至忠在活动。”
该配合演出的时候,不要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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