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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递一张条子,就能领到足够的力役,去差遣,不用管饭,随意打骂。而县衙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乡贤缙绅手里那点赋税。
力不堪差,就是壮劳力都不堪其差遣的劳累,纷纷出逃,逃不掉就钻到深山老林里,啸聚山林之间。县衙这么明目张胆的做这些事儿,就是因为拿着所有壮劳力的软肋,人能跑,田土还能跑得掉?不干活,就把你的田给你“收’了,这里的收是十分合法的买卖。
衙门里有的是办法,让人把田土全都自愿卖给乡贤缙绅。
做力役你不可能,就去做佃户,为奴为仆吧!
最后发展到了田不堪赋,田土无法承担税赋的地步。
抛荒的人逐渐变多,但是朝廷的田赋、公门的开支、数以千计衙役们的俸禄也要发放,而且全都压在了还在种庄稼的田土上,进一步促使抛荒的人变多,这就进入了恶性循环。
如同老农说的那样,千里沃原的河南,抛荒现象之严重,已经到了一种触目惊心的地步,十之八九,并不是特别的夸张,万历七年,河南抛荒的田土,超过了六成之多。
凌云翼再问:汝阳乃是通衢,司道、巡按、巡抚,必由此乎?答曰:然;
凌云翼再问:可有人问,其何故?答曰:无有。
汝宁府、汝阳县是交通要道,各路官员都从这里经过,巡抚、布政、按察、知府、巡按,他们看到了这抛荒的场面,就没有人问过吗?
凌云翼得到的答案是,无有,从来没有过。
老农压根不知道凌云翼是谁,也不知道他会给河南地面带来怎么样翻天复地的变化,更不知道这位一脸温和,说话慢条斯理,颇为儒雅随和的士大夫,问这些究竟做什么。
老农知道这是贵人,贵人问,他就照实说了。
这贵人还是第一次问起这些事儿的人,老农也觉得稀奇,这绫罗绸缎的大贵人,居然关心起了田间地头的事儿。
凌云翼总觉得自己是个蠢笨的人,他不知道也不会别的办法,他会的就只有杀。
这不是凌云翼蠢笨,朱翊钧、张居正面对这种情况,商量来商量去,他们俩儿凑到一起,也没办法,他们和凌云翼的答案是一样的,把河南王府这些拦路石挪开,给凌云翼杀。
凌云翼大开杀戒,上到皇亲国戚、天潢贵胄、贪官污吏,下到乡贤缙绅、游堕流匪坐寇,全都被凌云翼杀了个遍,如此杀了三年多。
他是有客兵的,三千灭倭的客兵,跟着他从广州到山东,再到河南。
凌云翼连一些不法的宗室都杀,当然杀之前,朱翊钧先把他们开出了宗牒,这样就不是宗室了。开出宗牒之事,朱翊钧专门去太庙问过列祖列宗了,列祖列宗没说话,朱翊钧全当他们同意了。杀了三年多,清丈清完了,营庄也建了,沟渠也修了,田土也不再抛荒了,一村五头牛、七匹马、二十头骡子、驴,从官厂买来的新农具。
什么是让大明再次伟大?
让村里有牛、有马、有骡子、有农具,这就是让大明再次伟大。
“治儿啊,你看到的河南,是凌次辅杀了三年,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连宗室都是刀下之魂,一些不孝子孙仗着自己宗亲的身份,胡作非为,视国法为无物,与地方乡绅势豪勾结,为祸苍生。”“万历七年到今天,都快二十年了,你看到的河南,真的很好,但以前不是这样的。”朱翊钧讲完了当初的旧事,告诉了二位皇子,为何他们看到的景象不同。
“除了杀人,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朱常治作为太子,面露不忍,询问自己的父亲。
朱翊钧笑着说道:“你问问老四,绥远那种情况,不杀人行不行?”
“没别的招儿,我反正想不出来。”朱老四仔细思考了半天,他给不出办法来。
朱常治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得把凌部堂这个杀星请出来,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就只有一个杀字了,因为矛盾已经激化到了如此地步。
“你们都在,朕问你们,为何朝廷对此一无所知?朕在万历七年前,看到的只有花团锦簇,形势一片大好。”朱翊钧讲完了故事,询问两位皇子对此事的看法。
朱常治仔细思考后说道:“知县肯定是知情的,他只求粮完,能不能完成朝廷税赋,涉及到了他的乌纱帽,他自然不敢懈迨,但他不敢上报,报上去,这么多田土抛荒,他这个知县也做到头了。”“而地方巡抚、巡按御史,都在装聋作哑,他们怕提出问题来又无力解决,所以当做不知道。”“皆为避祸耳。”
朱翊钧点了点头,看向了老四。
朱常鸿思虑了片刻说道:“孩儿觉得,这可能是郡县制必然的问题,朝廷看不到,下面就没人管,朝廷看得到的地方,就会拼命使劲儿,只求事上升转,不求安下。”
“皆为功名利禄耳。”
“你们讲的都对。”朱翊钧点了点头说道:“但文敬公那时候告诉朕,知县、巡按、知府、按察、布政、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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