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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启过去是一个地方官,他可以立场稍微模糊点,因为他可以通过做的事情,无论是海带大王、大功德士,都可以证明他的立场,但到了朝廷,他就得申明自己的立场了。
没错,他就是狂热的信徒,他始终坚信,陛下不会昏聩,始终坚信,陛下永远圣明!
“我在海外多年,人活着是需要寄托的,或者说,人需要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上神国,泰西的天国,儒教的大同世界,都是一样的。”姚光启两手一摊说道:“我自诩人中龙凤,可,谁让陛下总是很有办法呢?”
王士性沉默了下说道:“你讲的对,陛下总是有办法,其实陛下已经在考虑,对广州府、松江府两地定向增发宝钞来满足海贸的需要,松江府因为宝钞流失,陛下就直接给了四百万贯,而且还是说了,不够再要。”
“陛下很坚持,又…很灵活。”
这很矛盾,但又很合理,简而言之,陛下真的很务实很务实。
六月二十七日,阳光明媚,大明德王、格物院院长、大明首席科学家朱载境来到了松江府的晏清宫,他带着一群格物博士,准备觐见陛下。
本该在京师监国、辅佐太子的德王殿下,却出现在了松江府,是因为上海大学堂有一项重要的研究项目要验收,他这次是来辞行的,他的行程就是验收之后回京。
朱载堵从没有真正的监国哪怕一天,就只是名义上的监国,毕竟之前太子年纪太小了,皇帝又有出巡的迫切需要。
“德王殿下,陛下心情不好,还是德王殿下自己进去吧。”张宏拦住了德王,陛下的心情很差,已经好几日了。
“如此,诸位在此等侯,我先进去。”朱载靖立刻明白了张宏话里话外的意思,让所有人等在东华厅,他自己去御书房觐见。
朱载堵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不过有些人,不值得他动那个心思罢了,他甚至知道陛下为何心情不好。“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朱载境走进了御书房,看到了在批阅奏疏的陛下。
“皇叔来了?何须多礼,坐坐坐,朕看完这本奏疏。”朱翊钧抬起头,露出了笑容,示意朱载堵稍微等一下,这本奏疏他马上看完,是关于陕甘绥速生杨广泛种植的奏疏,潘季驯刘东星所请,驰道、官道驿路大规模种植速生杨的规划。
朱载靖坐定,陛下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朱载境对皇帝太熟悉了,他是看着皇帝长大的,皇帝的气场很不对,情绪也不对。
陛下很不好。
“让皇叔久等了。”朱翊钧朱批奏疏后,笑着对朱载境说道:“上海大学堂的验收是否顺利?”“回陛下,顺利是很顺利,就是有点太顺利了,钻研万物无穷之理,大概就是如此,解释了一个现象,立刻出现了无数种现象要解释,永无止境。”朱载靖摇头说道:“有的时候,不顺利也是一种幸运。”朱载靖甚至觉得,无知是一种幸福,面前的重重迷雾,太多太繁琐,以至于全部精力沉浸其中,都无法穿过这些迷雾,看到真相。
在人类认知边界探索,是一件伟大的事业。
“为何陛下心中有恨?”朱载靖没有说项目上的事儿,而是问起了皇帝为何心情这么差。
朱翊钧惊讶地说道:“朕,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没有,只不过臣看着陛下长大,对陛下更了解而已。”朱载境十分明确地说道,别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他被叫了二十五年的皇叔,陛下对他的尊重和礼遇,绝不是因为他是宗室,都出了五服,谈什么亲亲之谊。
行为习惯,是一种科学,朱载靖也细心观察过皇帝,面部的肌肉群,反应了陛下当下的状态。“带血的嫁衣。”朱翊钧既然被看穿了,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一本已经有些折角的杂报,递给了朱载墒,之所以折角,显然皇帝一直在翻阅。
朱翊钧叹了口气说道:“孙克弘是松江府首富,他是势要豪右,他的离世会有更多人的关注,所以他的故事被写成了书,还有更多的人,更多悲惨的命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无人知晓。”“他为何要留着这云肩和裙门?因为他恨,甚至恨自己。”
“朕也恨,朕甚至恨周公,恨孔夫子,恨他们给了中国人太多的善良,以至于像孙克弘这样的中国人,用永近乎羞辱自己的方式,来祭奠、去铭记他的仇恨。”
“凭什么朕不能带着大明军兵,把倭人杀光?”
在皇叔面前,朱翊钧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而是直抒胸臆。
李佑恭背上生出了一层的冷汗,他当初就尤豫不决,不想让陛下看到,事实上,确实不该给陛下看到,陛下的愤怒,恨意,虽然过去了数日,依旧没有任何消退,也永远不会消散。
“那就把大将军叫来,兵发倭国。”朱载堵想了想说道:“以大明当下的国力,倭寇不是一合之敌,陛下是天下之主,想做什么就做。”
天大地大,没有陛下的意志大,陛下想做就做,辛苦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做威权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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