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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众,什么清流名儒,都是贱儒。”看到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皇帝不生气才怪。
这篇文章是荆楚名儒吕德阳所写,题目为《赈灾辩理,兼论小民之福》。
在正常人看来,朝廷赈灾是小民应得之份,朝廷收了税,遇到荒年开仓放粮是应有之义,官府赈济即是还利于民。
于国于民都是好事,朝廷有馀粮赈济,百姓能真的拿到粮,都不是简单的事儿。
而吕德阳全面否认了这种看法,他认为:
夫小民者,本无寸土之产,终岁力作,不过仰给于富室。富室出赀本、田土、纳朝廷赋税而安地方,小民但出筋骨之力耳。遇丰年则饱食暖衣,遇凶岁则嗷嗷待毙,此诚天理之常,亦命数使然。也就是太子所批判的:小民当安天命,吕德阳这段话的意思是,小民遇到了灾年,就在家里活活饿死好了,不要哇哇乱叫,不要做流民,四处流窜,才是安天命,才是尽到了小民的本分。
他的理由引起了许多势要豪右的共鸣,吕德阳的理由看起来很充分:
夫赈济之举,所费何来?无非富室之税粮、商贾之关课。以富者之资,济贫者之困,在朝廷为权宜之仁政,在富室则为额外之损折。小民受此恩惠,当知感恩戴德。
赈济灾情的粮食、人力、财税都来自于富户税粮、商贾关课,以富济贫,是朝廷对富户的浚剥,小民要懂得感恩。
在另外一份杂报里,他明里暗里否认了万历维新总纲常,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小民如草,荣枯有时;富室如树,根基深厚。
朝廷当护其根本,不当因一时之灾,损百年之基,今之议者,动辄言民瘥之疾,实则不过邀名射利,借小民之困苦,为自身之阶梯,此辈口称为民请命,实则害民最深。
在他看来,朝廷的根基从来就不是万民,从来都不是,而是势要豪右、乡贤缙绅,这些张嘴闭嘴都是百姓的人,其实都是伪君子,他吕德阳不一样,他是真小人。
他认为小民的本分就是:饥则忍之,病则受之,死则安之,安静守分为盛世根本之务,若人人皆欲与富室争利,与朝廷较锱铢,则上下失序,纲常扫地,其祸岂止于饥荒而已。
朝廷赈济的行为是不对的,因为朝廷赈济,就是在养懒人懒汉,得知朝廷给万民兜底,那人人都会和富户争利,与朝廷锱铢必较,这祸患可比饥荒大得多。
朝廷应该怎么办?与其实心赈济而招谤,不若拱手无为以保身,此乃不易之理,亦万世之法也。这是他们的看法,更是他们的做法,展开对兰仪两地知县的围攻,让所有人都晓得,真心赈灾会招致诽谤,但拱手置身事外,可以明哲保身。
吕德阳这三份对赈灾事的讨论,掀起了对兰仪二县知县围攻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就吕德阳论述的问题里,到底谁在占朝廷、占大明这个整体的便宜?其实吕德阳再清楚不过了,对付这种口是心非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游老爷。
“这人怎么如此恬不知耻?”朱翊钧手指连续点了三下,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如同野狗,狼猪狂吠。
田土也好,矿产也罢,这些自然之物,没有劳动,就无法赋予其价值,田土再好,若没人耕种抛了荒,粮食也不会自己长出来、自己进粮仓。
但吕德阳以尊卑有序、各安其命为根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太子叹了口气说道:“吕德阳深知自己在胡说八道,只不过他要阿片,而且只能从烟馆取,烟馆的人让他写,他不得不写,还得写的有模有样。”
“宗教、金钱、权力都会让人异化,都没有这毒物来得如此迅猛和直接。”
在接触阿片之前,这个吕德阳,还是正经的名儒,素有贤名,洁身自好,连个外室都没有,还在京师大学堂做客座讲师,讲授经典史籍,颇有才学。
三年前开始吸食阿片,在阿片的催动下,他的内心深处长出了另外一个他,而后这个他逐渐夺舍,这就是解刳院常言的人妖物怪,还是个人模样,但内心已经变成了怪物。
朱常治去了镇抚司,开始安排对这高达百馀名的贱儒进行游街。
吕德阳刚刚过了戒断,之前戒断反应的时候,他撞破了脑袋,三根手指骨折,一直到清醒的时候,才感觉到了疼痛。
朱常潮弄了个捆缚架,一个十字体状的木架,只需简单束缚,人便动弹不得,这才不让毒虫自残。吕德阳偶尔也会清醒,但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沉沉,他已经被捕二十一日,清醒时间,逐渐变多。“见过太子殿下。”吕德阳见到了太子和二皇子,挣扎着起身行礼,他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没有了往日的风流倜傥,他今年才三十二岁。
“可有遗言?”朱常治站在天窗的阳光之下,而吕德阳跪在阴影之中,偶尔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罪臣有幸,曾为殿下讲学。”吕德阳再拜,他作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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