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着，程安还是推开另一边的窗，探头出去看了看，却见那麻雀仿佛是被巨大的求生欲驱使着很快醒了过来，而后逃也似的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走。

    “奇怪...”

    边境战场，厢军营地附近，莫羽几乎同时也说了句。

    元溯：“什么？”

    “没事，”莫羽下意识按住胸前同心佩的位置，“走吧。”

    霁胜齐走在一行人最后，也说：“我也觉得奇怪。”

    元溯示意几人停下，警惕道：“有人跟踪？”

    霁胜齐：“不是，是心慌。”

    元溯打趣：“哈哈哈，嫂嫂你莫不是十几年没上战场胆子变小了？”

    霁胜齐：“滚犊子，老子心慌也只会是饿的！快走！”

    元溯：“好好好，回来请嫂嫂去锦官城最贵的酒楼点最贵的菜,喝最贵的酒！”

    一行人很快与几个原先潜伏在军中的暗探汇合，打算趁天黑走水路绕到暹水营地附近，来前靠着陶鹄送来的暹水兵力部署图，营地地图等他们已经将暹水营地的情况大致摸清，而后只要勐泐那边突袭，一行便可趁着防守薄弱潜入。

    只是没来由的突袭很容易让暹水那边想到声东击西，能留给他们行动的时间可能很短。

    正走着，霁胜齐似乎注意到什么，将头一偏，快速反应，拔剑闪至斜后方杂草丛中，一脚将一个黑影踢出近一丈远，而后几乎瞬间又移动到那人面前，剑尖直抵那人咽喉，沉声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表情痛苦地捂着胸口，嘴角都渗出血来。

    元溯靠近看清后，惊讶道：“元谋？！你没死？”

    元谋此时完全没了从前燕王的矜贵之气，身上衣服都脏兮兮的还打着补丁，胡茬冒出来也没剃，他吃痛地喘着气，往一旁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你确定要在这儿听我慢慢解释？”

    元溯：“十个字之内说不清楚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上路。”

    元谋：“带上我，你们至少需要个听得懂暹水话的吧？”

    元溯动动手指，“字超了，送他上路。”

    元谋：“你！”

    说完，元溯转身就走，霁胜齐收了剑，伏骨向元谋递去手。

    元谋说了句“不用”就自己撑着站起来，见没人再搭理他，他跟在后面道:“那日在勐泐，郭显想带我逃走时我的确喝了毒药，父...王爷他亲眼所见，毒发后我没了意识，再醒来是在勐泐边境的山上，郭显重伤死在我旁边都臭了...我原本想回元齐认罪，但路上听说勐泐和暹水要打战，我知道王爷一定会来援助勐泐，我也知道暹水一定还有阴谋，所以我以无家可归的流民身份进了军营，后面也跟着到了战场上，但我这样的小兵是根本见不到王爷的，所以我什么也做不了。王爷被俘后，我知道你不会任凭别人说撤兵就撤兵，你没有兵权多半就会自己动手，我就从军营溜了出来，然后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元溯：“你这样显得我很弱智，好像是个人就能猜到我的动向。”

    元谋沉默了片刻，“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林中漆黑，一行人靠着火折子前行，方位都极难分辨，而不见月影的上空，滚滚黑云聚集，成群的鸟儿正无声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