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欲睡的气息。

    林墨羽依旧维持着那个别扭的趴睡姿势，呼吸均匀悠长，显然已彻底沉入了梦乡的深海。旁边座位上，识之律者似乎暂时失去了继续“骚扰”他的兴趣，转而将无形的注意力投向了教室更广阔的空间，观察着其他“普通人类”的“无聊行为”，试图从中挖掘一点点乐子——比如那个在课本上画小人打架的，比如那个用橡皮屑堆小塔的，比如那个眼神放空明显在神游天外的。

    林墨羽的睡颜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安稳，甚至带着点稚气的无辜，与他清醒时那副常常眉头微蹙、充满吐槽欲和无奈感的模样判若两人。直到——

    下课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铃铃铃——！！！”

    尖锐、急促、穿透力极强的电铃声，如同冷水泼头，瞬间击碎了教室里沉闷的静谧，也粗暴地将林墨羽从深沉的睡眠中猛地拽了出来。

    “呜！”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似的，整个人从臂弯里弹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还带着趴压出的红印和睡意朦胧的迷茫，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什、什么……下课了？” 他含糊地嘟囔着，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教室里像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间“活”了过来。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同学们解脱般的叹息和哈欠、收拾书本的哗啦声、迫不及待离开座位的脚步声……嘈杂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林墨羽呆坐了两秒，让混沌的大脑慢慢重启。他甩了甩头，试图将残留的睡意和那恼人的铃声一起甩出去。目光无意识地在逐渐喧闹起来的教室里游移，掠过一张张或疲惫或兴奋的熟悉面孔，最终，定格在了斜前方隔着两排的一个身影上。

    是定骁。

    定骁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背对着林墨羽坐着，但那个背影……就很扎眼。一件崭新的、纯黑色的连帽卫衣，布料看起来厚实柔软，帽子宽大，此刻正松松地罩在他头上，遮住了他大半的头发和脖颈。这本身没什么，关键是，在这初夏时节、教室闷热、大多数人恨不得穿短袖都嫌多的环境下，他这身全黑的、看起来就不透气的卫衣装扮，简直像个异类。

    不仅如此，林墨羽眯起还有些惺忪的眼睛，仔细看去，发现定骁不仅戴着卫衣帽子，卫衣里面似乎还……戴着个黑色的口罩？虽然只能看到侧面一点点轮廓和耳朵后面挂着的黑色细绳，但那确实是口罩的带子。

    ？谁家嘉豪？

    林墨羽的吐槽之魂开始隐隐复苏，驱散了部分刚睡醒的茫然。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只见定骁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遭同学的动静和下课的喧嚣，他微微低着头，戴着兜帽的脑袋小幅度地、有节奏地一点一点，两条腿在桌子下也跟着那节奏轻轻抖动着。

    这动作……林墨羽太熟悉了。每次定骁听歌听得入神或者极度无聊时，就会是这副德行。

    果然，下一秒，林墨羽就注意到了从定骁卫衣帽子里延伸出来的、几乎被黑色布料掩盖的白色耳机线，线的一端消失在帽檐下，另一端……连接着他桌上那部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最新款手机。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似乎是某个音乐播放器的界面，好嘛，嘉豪必备小曲。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墨羽的目光（或者是睡醒后的动静），定骁点着节奏的脑袋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和“低调的酷炫”，转过了头。

    黑色的兜帽帽檐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但林墨羽还是能看到他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刻意半眯着的眼睛，以及眼神里一种“你懂得”的、混杂着炫耀和“哥就是这么潮”的复杂光芒。

    定骁隔着两排座位，朝林墨羽的方向，幅度极小地、却又异常清晰地，抬了抬下巴。然后，他用一种被口罩闷着、但足以让林墨羽听清楚的、故意压低的、带着点磁（zhuang）性（bi）的嗓音，缓缓吐出一句：

    “豪到你了？”

    林墨羽：“……”

    “yue”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