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走了好几圈，他终于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

    “王家的种，果然都是不省心的，留在京都跟这帮人玩玩过家家不挺好的，非要去中域瞎掺和，真是个混账东西。”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还有几分担忧。“罢了，好歹是当爹的，儿子有自己路要走，当爹的能兜着自然要兜着！”

    ......

    与此同时，京都吴王府。

    王府的花厅里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李镇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信，看了又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虽然努力端着王爷的架子，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的细纹，早就出卖了他。

    陈欣悦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捏着一封信——同一封信，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但每次放下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又拿起来看。

    “王爷，倾婉现在有身孕了。”陈欣悦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眼眶微微泛红，“成安要当爹了，我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李镇“嗯”了一声，强装镇定，但声音里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是啊，要当爷爷了，不过这都是些小事，看把你紧张得，本王说了多少遍了，遇事要稳重一些！”

    陈欣悦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王爷，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还装。若是如此，以后你就别抱孩子了！”

    李镇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花厅里回荡，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轻轻颤动。

    “好好好，王妃说的是，不装了。”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像两个少年人，“我儿子当爹了，我高兴，有什么好装的！去他娘的礼仪！”

    陈欣悦也被他感染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这几年，成安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这个当娘的，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在家里干着急。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孩子，我这心里……这心里……”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地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李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难得的温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他走得很好，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好。”

    陈欣悦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镇，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我要去中域。”

    李镇一愣：“现在？”

    “现在。”陈欣悦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倾婉怀孕了，成安身边连个伺候的长辈都没有。成安那个粗心大意的主，哪里会照顾人？我若不去，还能谁去？”

    李镇张了张嘴，想说中域路途遥远，想说现在正值寒冬，想说朝中还有一堆事走不开……但他看着陈欣悦那双眼睛，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平日里温柔贤淑，什么事都听他的，但一旦涉及到儿子，那就是一头护崽的母老虎，谁都拦不住。

    “再等等吧。”李镇斟酌着措辞，“倾婉刚刚怀上，离生产还有些日子，就算要走也得等过了年再走。现在大雪封路，走也走不快，何况路上不安全。”

    陈欣悦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她知道李镇说的有道理。寒冬腊月，千里冰封，从大乾到中域，路途遥远。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那说好了，”陈欣悦看着李镇，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过了年，正月十五一过，我就走。你不许再拦我。”

    李镇苦笑一声：“不拦，不拦。”

    陈欣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婉婉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管是男是女，肯定都像成安小时候一样好看。”

    李镇“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花厅的房梁，目光深远而温柔。

    他想起李成安小时候，那小子虎头虎脑的，整天在王府里上蹿下跳，把府里折腾得鸡飞狗跳。

    那时候，多好啊。

    现在，那小子也要当爹了。

    李镇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陈欣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镇便出了门。

    雪还在下，但比昨日小了许多，细碎的雪粒在晨风中飘舞，落在他的斗篷上，很快便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