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遇安紧随其后，一身红衣，面色沉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林倾婉一眼，其中惊喜的表情更是溢于言表。

    玄明和周正一行人也来了，几个老人站在院子外面，一个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一个背着手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比产房里面的人还紧张。

    产房的门关上了。

    李成安站在门外，像一只困兽一样来回走动，一会儿走到门口听听里面的动静，一会儿又走回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嘴唇紧抿，面色苍白。

    他的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里面传来林倾婉压抑的呻吟声，和嬷嬷们低声的叮嘱声。

    “深呼吸，夫人，深呼吸……”

    “用力……再用力……”

    李成安的手在发抖。

    他从战场上走过来，从刀光剑影中走过来，从无数次生死关头走过来，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现在，他怕了。

    他怕林倾婉出事。

    他怕孩子出事。

    他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李遇安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那一下很轻，但李成安觉得，那一下比他这辈子挨过的任何一掌都有力量。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清晨变成了上午，上午变成了中午，中午变成了下午。

    产房里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林倾婉的呻吟声越来越密集，嬷嬷们的鼓励声越来越急切。

    李成安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他的腿有些发软，手心全是汗，口干舌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若雪给他端了一杯水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什么都没尝出来。

    玄明在外面念叨了不知道多少次，周正的眉毛拧成了两个死结，连李遇安都开始频繁地看天色。

    终于，在黄昏时分——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从产房里传了出来，清脆而响亮，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黄昏的寂静，刺穿了所有人的焦虑和等待。

    李成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声啼哭，比他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动听。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片刻之后，门开了。

    陈欣悦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用大红襁褓裹着的婴儿，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骄傲。

    她的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个女儿。”

    李成安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婴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想抱一抱，但手指刚碰到襁褓，又缩了回去。

    他怕自己笨手笨脚的，把这小小的东西弄坏了。

    李遇安走过来，看了那个婴儿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还好不像你。”她对李成安说。

    李成安愣了一下：“大姐，我的女儿怎么就不像我了？”

    “你不好看，”李遇安点了点头，“像倾婉，长大了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李成安哭笑不得，但眼眶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从陈欣悦怀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婴儿。

    婴儿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哼哼声。

    李成安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紧闭的双眼，看着那小小的、几乎透明的耳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哭了。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男人，这个在权谋中从不软弱的男人，这个在生死关头从不低头的男人，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哭得像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传承！

    没有人笑话他。

    陈欣悦也哭了，用帕子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李遇安别过头去，不看他们，但肩膀微微发抖，显然也在忍着泪。

    院子外面的玄明听到哭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他接生的外曾孙在哭，嘟囔了一句“吓死老道了，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

    说完，便转身走了。

    周正站在桂花树下，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释然。

    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像火烧过一样。

    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甜蜜而温暖。

    清虚观的后院里，一个小小的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带着响亮的啼哭，带着所有人的期盼和祝福，降临了。

    李成安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