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这是怎么了？”李成安注意到母亲的表情。

    “没什么，”陈欣悦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笑着说，“就是今天啊...娘高兴。”

    众人又笑了起来。

    念安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她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咯咯咯”的，像银铃一样清脆，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这孩子，跟她爹一样，爱凑热闹。”陈欣悦笑着摇了摇头。

    李成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世界里就只有父母，大姐和师父师兄，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不仅有父母和大姐，还有妻子，有女儿，有师伯、师傅、师叔祖。

    来到这里，让他有了更多的牵绊。

    ......

    西月城。

    除夕的西月城，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这座都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把整座城照得亮如白昼。街道上人山人海，大人牵着孩子，年轻人三五成群，老人们在路边支起小摊，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花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城中央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上面有杂耍的、唱戏的、变戏法的，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孩子们手里拿着烟花棒，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

    而在御书房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烛台上的蜡烛燃了大半，蜡油沿着烛身缓缓流下，凝固成乳白色的泪痕。

    周浩坐在龙案后面，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他的面容比一年前苍老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多了几缕，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郭小桐站在龙案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锦袍，通身上下透着一股的利落。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回来了？”周浩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郭小桐抱拳行了一礼：“陛下，回来了。但臣这次回来，恐怕待不了太久。”

    周浩靠在椅背上，看着郭小桐，沉默了片刻，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开春之后，”郭小桐的声音沉稳而平静，“臣怕是要再回前线了。”

    周浩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郭小桐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去雪银山？”他问。

    郭小桐摇了摇头：“陛下，雪银山那是李成安的战场，不是我们的，我们的战场不在雪银山。”

    周浩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想过没有，若是李成安输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郭小桐看着周浩的眼睛，目光平静如水：“李成安若是输了，对我等影响也不大。不管如何，这几位对皇权的威胁都太大了。凭李成安的手段，经此一役，他们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李成安，他输不起。”

    周浩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里面藏着的东西很重。

    “是啊，”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输不起，我西月，同样也输不起。”

    郭小桐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这次走，恐怕要把皇城的高手全部带走。”

    周浩没有犹豫，直接摆了摆手：“可以。除了朕身边那两位，你想带谁走，都可以带走。”

    郭小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周浩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你要想清楚，若是此战输了，我西月这些年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郭小桐直视着周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臣也不会输，也不敢输！”

    周浩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执着，还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朕不是要给你压力，”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几分温和，“朕是想告诉你，此战无论胜负，你都要活着，朕老了，膝下那几个皇子斗不过那些老东西的，你还要帮朕看着点他们，你活着，西月都还有未来。若是事不可为，你必须要回来。”

    他站起身来，绕过龙案，走到郭小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朕看着长大的，堪比朕的半个儿子也不为过。所以，不论胜负，你都得活着！”

    郭小桐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臣遵旨。”

    周浩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起来：“好了，今天除夕，不说这些。有什么事，也等过完年再慢慢安排。”

    他走到门口，推开御书房的门，冷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烟火的气息。

    “走，”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