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零六章 礼法  白衣天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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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两成!”

    “我就靠着这几个月织出来的布,不仅抵了今年田里的赋税,手里头,还有了好些闲钱呢!若不是如此,我哪里有底气敢带着阿妹搬出来单过?”

    顾怀听罢,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由衷笑意。

    这,确实是他当初制定《恤民令》时,最想看到的作用。

    纺织折赋。

    将女子的劳动力,直接与核心的赋税挂钩,并由政府出面,兜底收购。

    这看似只是经济上的一点倾斜,但实际上,却在润物细无声中,赋予了这些底层女性从未有过的经济独立地位。

    当一个女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缴纳赋税,换取真金白银,她就不再是男人的附属品,她的劳动成果,直接获得了政权的兑现与保护。

    难怪这妇人有胆气离群索居,敢于指着那些宗族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因为,离了族里,她也能活。

    一旁的陈婉听完妇人的讲述,心中也是生出了些佩服与怜悯,但同时,也生出了一丝疑惑。

    “大嫂,既然官府都已经明确下令,鼓励寡妇改嫁了,而且我也听夫君说过,只要是寡妇改嫁,官府还会免除新夫家整整两年的田赋,作为奖赏。”

    “大嫂你如今年纪轻轻,相貌端正,手脚又这般能干,你既然已经与之前的夫家撕破了脸,那为何不索性远远地嫁个好人家?”

    “如此一来,不仅能彻底脱离这如牢笼般的夫家纠缠,也能有个男人帮衬着,不用再担惊受怕地住在这野狼出没的地方了呀。”

    陈婉本是一番好意,也是站在最理智的角度替这妇人谋划。

    然而。

    当她将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建议说出口时。

    刚才还在滔滔不绝、满脸骄傲地说着自己如何赚钱养家的妇人,脸色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就好像陈婉说的不是什么好前程,而是让她去死一样。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妇人连连摆手,惊恐说道:“夫人,这话可不敢乱说!”

    “官府的军爷是大,他们手里的刀也快,他们能管得了这阳间的事,可是他们管不了阴曹地府的规矩啊!”

    陈婉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妇人认真解释道:“我还没出嫁的时候,族里的四婆就告诉我,女人这辈子,命是注定的,只能跟一个男人。生是人家的人,死是人家的鬼。”

    “我要是真贪图那点安逸去改嫁了,等我死了以后,到了阴曹地府...我前头那个当家的,和后头的那个男人,都要来抢我。”

    “阎罗老爷坐在大殿上,是断不清这等官司的,就要发怒,他要下令让那些小鬼,拿出一把大锯来,把我...把我从头顶,一直劈到脚底,锯成两半!然后一家分一半去,算是结了这桩公案...”

    没人接话。

    陈婉呆呆地看着那个泣不成声的妇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阻碍这些可怜女人去追求新生活的,不是现实的困难,而是这样一个荒诞、恐怖,却又被她们口口相传的阴间传说。

    “我不图什么好日子,我也不敢再找什么男人。”

    妇人哀声道:“我没日没夜地织布,拼了命地攒钱,不是为了以后能穿金戴银。”

    “我就是想攒够了钱,既能给阿妹找个人家,然后再等过阵子,去镇上的城隍庙里,悄悄地捐一条门槛。”

    “那庙祝说了,只要捐了门槛,那门槛就能替我当替身,让千人踏、万人跨,让他们踩我的脸,踩我的身子,就算是在阴间受了刑,赎了我这克死丈夫的罪孽,也能让我再找个男人,到时阎罗老爷要是想锯我,便有那门槛替我受罪...”

    “我只求...只求死后,不被我那死鬼当家的找麻烦,也不要被小鬼用大锯,锯成两半啊!”

    妇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听完这番话,顾怀坐在那里,内心震撼,久久无言。

    礼教,仍未破除。

    他原以为,自己颁布政令,派兵镇压,砸碎了那些有形的石头牌坊,给女性分了田地,提供了可以独立生存的纺织经济来源,就能彻底把她们从泥沼里拉出来,不求能有后世男女平等地位,只求在当下能让她们有活下去的能力。

    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有形的牌坊好砸,但无形的牌坊,却早在几百上千年的潜移默化中,深深地刻在了这些人的骨子里。

    传统封建思想,就像是一座看不见摸不着,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大山。

    官府给了活路,提高了地位,又如何?政令真正落在底层,推行至乡野阡陌之间时,也会衍生出各种各样他坐在府衙里根本想象不到的问题!

    改革如破贼,可破山中贼易,这心中贼...又该从何破起?

    ......

    夜色渐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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