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航空队昨天才刚刚补充到满编……”他的声音干涩，“还没正式参战，就又被打残了。”

    山下奉文握紧拳头:“司令官阁下，宋明远部这是在为全歼第8、第12、第20师团做准备。他们先打掉我们的航空兵力，让三个师团失去空中掩护。”

    杉山元闭上眼睛。

    良久，他开口了:“给大本营发电。就说四个机场遭到轰炸，损失战机一百五十余架，跑道、设施被毁。第8、第12、第20师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失去空中掩护。请求战术指导。”

    山下奉文愣住了。

    “战术指导”——这是日军在战局崩溃时的委婉说法。

    但仗还没打，杉山元就已经用上了这个词。

    “还愣着干什么？”杉山元的声音带着疲惫，“发报吧。”

    “是。”

    ......

    八月二十三日下午，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四个机场同时遭到轰炸？”板垣征四郎难以置信地看着电报，“宋明远部哪来这么多战机？”

    武藤章快速计算:“根据情报，宋明远部仅豫东航空兵团就有二百四十架战机。加上山东航空兵团，总共有三百多架。这次出动二百多架，完全做得到。”

    “这仗还没打，我们的航空兵力就被打残了。”东条英机面沉如水，“第8、第12、第20师团怎么办？没有空中掩护，他们就是宋明远部轰炸机的活靶子。”

    闲院宫载仁沉默不语。

    板垣征四郎咬牙道:“能不能从其他地方抽调战机补充？”

    “来不及了。”武藤章摇头，“宋明远给了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剩下两天，我们能调多少战机？调来了，飞行员疲惫不堪，油料弹药也不一定跟得上。”

    “那就让三个师团硬抗？”东条英机问。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

    良久，闲院宫载仁开口了:“命令第8、第12、第20师团做好防炮击、防轰炸的最后准备。弹药库、指挥所、兵营全部地下化、分散化。所有士兵进入加固工事。”

    他顿了顿:“另外，命令第21师团做好增援准备。一旦战斗开始，立即向西线靠拢。”

    “还有，”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告诉杉山元，援军会尽量加快速度。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坚守津浦线。”

    ......

    八月二十四日下午，豫东平原的天空湛蓝如洗，砀山县城外的临时营地却是一片忙碌景象。

    第二集团军司令朱赤站在指挥车上，望着眼前这支庞大的机械化兵团，即便以他多年的军旅生涯，也不禁为之动容。

    从商丘通往砀山的公路上，坦克、装甲车、卡车、牵引火炮组成的钢铁洪流排成了长达十几公里的长龙。第二炮兵旅的七十二门105毫米、150毫米榴弹炮和127毫米加农炮全部完成摩托化牵引，炮兵们正在对火炮进行最后的检修。第二防空旅的88毫米、40毫米、20毫米高射炮阵地已经展开，炮口指向东方的天空。第二装甲旅的两百多辆二号、三号坦克和装甲车整齐排列，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再加上各旅下辖的炮兵营、防空营、装甲营，朱赤粗略一算，105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就有一百四十四门，八个防空营的高射炮加起来超过两百门，坦克和装甲车五百多辆。

    “报告司令！”作战参谋的声音从电台旁传来，“总司令电报。”

    朱赤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一万发混凝土破坏弹，下午十六时送达，做好接收准备。”

    朱赤看了看手表，已经三点半了。他立刻叫来副官：“通知各炮兵部队，派卡车到三号公路路口等候，准备接收弹药。”

    副官刚走，电话铃就响了。朱赤拿起听筒，那头传来了宋明远的声音。

    “朱司令，收到电报了吗？”

    “收到了，司令。”朱赤站直了身体，“我已经安排人手接收弹药。”

    “好。”宋明远的声音沉稳有力，“我给你说两件事。第一件，这批混凝土破坏弹是给日军永备工事准备的，你让炮兵部队按照弹药类型分类存放。第二件，你连夜整军，把部队分成南、北、中三路。”

    朱赤拿起铅笔，在指挥桌上的地图上标注起来。

    “南路前往萧县，目标日军第20师团。北路前往沛县，目标日军第8师团。这两路配备105毫米榴弹炮、装甲车、20毫米和40毫米高炮。”宋明远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中路最后出发，直扑黄口站，配备127毫米加农炮、150毫米榴弹炮、二号坦克、三号坦克、88毫米高炮，目标日军第12师团。”

    朱赤飞快地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箭头，从砀山分别指向萧县、黄口站和沛县。

    “要求天亮之前，炮兵必须锁定敌人的工事，采用精准射击，对防御工事挨个点名。”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