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义州，日朝鲜军第7师团第28联队第3大队指挥部。

    大队长小林义雄中佐正指挥士兵焚烧文件。院子里堆着几个铁桶，里面塞满了档案、账册、地图，汽油浇上去，火苗蹿得老高。

    “快，快！把弹药库搬空，带不走的全部炸掉！”小林义雄吼道。

    一名中尉跑过来报告：“大队长，平安北道警察大队三百人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协助破坏铁路。”

    “很好。让他们加快速度，炸完铁轨就炸公路桥，把能炸的全部炸掉。”小林义雄说，“主力部队还有两天才能全部撤出平壤，我们必须守住新义州，不能放中朝联军过来。”

    “可是大队长，我们只有一个大队，中朝联军……”

    “闭嘴！”小林义雄打断他，“身为帝国军人，战死沙场是最高荣誉。去，把各中队长叫来，我要部署防御。”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怎么回事？”小林义雄冲到门口。

    北面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那是半自动步枪急速射击的声音，中间夹杂着轻机枪的点射。

    “中朝联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小林义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576旅的侦察连在距离新义州五公里处与日军哨兵交火。侦察连长王虎带着尖刀班，一个照面就打掉了日军的两个前哨。随后跟进的步兵营迅速展开，以战斗队形向新义州推进。

    “炮兵！炮兵呢？”小林义雄大喊。

    第3大队确实有炮兵小队，装备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但炮手们还没就位，就被576旅的炮兵观测员发现了。

    独2旅的105毫米榴弹炮连是跟着步兵一起推进的。观测员报出射击诸元，六门榴弹炮齐射，第一轮齐射就覆盖了日军的炮兵阵地。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成了废铁，炮手非死即伤。

    小林义雄的指挥所挨了一发炮弹，一面墙整个塌了下来。他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组织反击！组织……”他爬起来，发现通讯兵已经死了，电话线被炸断，各中队的联系全部中断。

    新义州的街道上，日军士兵依托建筑物抵抗。但面对576旅的火力优势，这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三号坦克沿着主要街道推进，车上的37毫米炮不断轰击日军的机枪火力点。装甲掷弹兵下车作战，用冲锋枪清扫建筑物内的残敌。

    战斗从下午三点持续到三点四十分，三十四分钟。

    小林义雄在指挥所废墟里剖腹自杀。第3大队战死六百余人，被俘四百余人，另有两百多人逃散。

    姚中英的指挥部前移到了新义州。他走进小林义雄的指挥所，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文件，皱了皱眉。

    “伤亡多少？”

    “我方阵亡三十七人，伤一百一十二人。”参谋报告。

    姚中英点了点头。打攻坚战的伤亡比，一比十，这个战绩拿得出手。

    “命令部队不停留，继续向南推进。576旅沿新义州至平壤公路推进，独2旅走东侧，独3旅走西侧，三路并进。告诉各旅，不要分散兵力与溃兵纠缠，主力直插平壤。”

    “是！”

    ......

    新义州向南的公路上，到处是被日军遗弃的物资。九六式机枪、掷弹筒、弹药箱、军毯，扔得到处都是。路边不时能看到被烧毁的朝鲜民房，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576旅的一名班长张德胜带着他的班，坐在一辆Sd.KfZ.221装甲车上，沿着公路快速推进。他今年二十四岁，当兵六年，从大头兵一步步干到班长。

    “班长，你看那边。”战士刘小满指着路边。

    张德胜扭头一看，路边躺着几具尸体，是朝鲜平民的打扮。一个老人，两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张德胜的眼睛红了。

    “停车！”他跳下装甲车，走到尸体旁边。老人身上有刺刀捅过的痕迹，妇女的衣衫凌乱，孩子的脑袋被砸碎了。

    刘小满跟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干呕起来。

    “小鬼子……”张德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子操你祖宗！”

    他把自己的军毯取下来，盖在尸体上，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走！追上那些狗日的！”

    这样的场景在各条行军路线上不断出现。沿路的村庄十室九空，烧焦的房梁下压着尸体，水井里填满了石头和死鸡死狗。日军执行“三光政策”的手段极其残忍，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毁，连种子粮都不放过。

    独3旅在推进途中发现了一个完整的村庄。赵铁柱命令部队停下来，进村查看。村民们躲在山洞里，被战士们一个个找了出来。

    一个朝鲜老大爷用颤抖的声音说：“日本兵……把我们的粮食都抢走了……把牛、猪都牵走了……他们说中国人要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