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操作得很快。

    他点进心理科，翻了翻剩余号源。

    下午三点到五点这个时段，只剩下一个医生还有号。

    周凌，副主任医师。

    顾风看完她的简介后，对这个医生的了解依旧模糊。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挑了。

    他点下确认。

    挂号单从机器里吐出来。

    顾风撕下来，看了一眼。

    就诊序号：17号。

    前面还有3位等候。

    “走吧，上五楼。”

    顾风把挂号单折好，塞进口袋。

    五楼，精神心理科。

    和上次看的那家医院相比，这里的走廊宽敞一些。

    墙壁刷成了暖橙色，顶灯也没那么刺眼。

    走廊拐角摆着一盆绿植，叶子油亮，看着养得不错。

    候诊区放着浅灰色的软包座椅，两两相连。

    顾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习惯性地拿出擦了一下苏羽要坐的椅面。

    但椅子其实很干净，什么灰都没有。

    他这才示意苏羽坐下。

    苏羽坐好，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姿态规矩的活像一个即将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顾风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候诊区零散坐着几个人。

    苏羽无意识地扫了一圈。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夹克，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的皮鞋擦得锃亮，腰背挺得很直。

    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件女式外套和一个保温杯，应该是陪家人来的。

    左边还有一个年轻女生，戴着口罩，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

    她缩在椅子里打字，手指划得飞快，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周围，然后继续输入。

    更远处坐着一对母女。

    女儿大概十七八岁，母亲搂着她的肩。

    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母亲笑了，女儿也跟着笑了一下。

    苏羽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女儿靠着母亲的肩，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们看起来很亲近。

    苏羽移开视线，又看了看周围。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早已意识到来看精神心理科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和医院里的其他患者一样，只是更加安静内敛。

    但有一样是相同的，他们来到这里，是想让自己的情况好起来。

    苏羽垂下眼睛，看着地板。

    她也想好起来。

    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希望以后，不会再觉得活着是一件需要咬牙坚持的事。

    她也不想再当着顾风的面突然崩溃，不想失控，更不想把脑子里那些黑暗又扭曲的念头全都丢给他。

    她还是害怕。

    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正视脑子里的那些声音和冲动，还有那些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想法。

    她一直压着，假装它们不存在。

    如果今天坐到医生面前，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呢？

    如果医生告诉她，病情比她以为的严重很多呢？

    顾风听见真实的诊断，会不会被吓到？

    她自己听到了，会不会连现在这点勉强维持的信心也没了？

    苏羽的手开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打转。

    就在这时，顾风握住了她的手，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轻轻扣住。

    他的手很温暖。

    “冷吗？”

    苏羽偏过头看他。

    顾风看起来心情很好，同样也在看她。

    她把手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不冷。”

    “风哥一直给我温暖，不会冷的。”

    听罢，顾风的眼里多了点笑意。

    他轻轻嗯了声，不再说话，转头专注地盯着候诊区上方的叫号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当前号码。

    14号。

    还有三个人。

    见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苏羽便把头靠在顾风肩上。

    他的肩膀上方肌肉有些硬，靠着算不上舒服。

    但就算如此，苏羽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无论如何，她都想和这个人继续走下去。

    别怕了，好好面对吧......苏羽。

    屏幕上的数字接连跳动。

    问诊室也接连有人进出。

    很快号码就变成了17。

    叫号提示音随之响起。

    “请17号苏羽到507诊室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