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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坏人,也有真难处。
不能只骂。
要让大家说清楚。
说清楚,才能分出谁是真难,谁是假难。
吕文昌也轻轻点头。
“涨价明由。”
“这条也可加。”
裴玄看了他一眼。
“吕大人今日记了不少。”
吕文昌苦笑。
“陆公子坐这半日,比户部开三日会还管用。”
陆寻立刻道:
“吕大人。”
“这话别传出去。”
“为什么?”
“容易得罪户部。”
吕文昌:“……”
周围几个书吏低头偷笑。
赵大夫冷冷道:
“你还知道怕得罪人?”
陆寻低头喝水。
知道。
但有时候嘴比脑子快。
……
问米桌摆到午后,东市竟没有乱。
吵的人有。
哭的人有。
求情的人也有。
可每一件事,都被拆开了。
票湿了,看袋子。
斗缺了,补米。
米品不清,改牌。
真涨成本,写理由。
假盖仓印,封铺。
囤米不卖,查账。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玄乎。
百姓看得懂。
米商也听得明白。
更重要的是,大家发现官府这一次不是只贴告示。
是真的坐在街上听人问。
茶摊老板站在远处看了半天,忽然感慨:
“这问米桌,比衙门门槛低。”
旁边人笑道:
“废话。”
“衙门你敢进?”
茶摊老板摇头。
“不敢。”
“可这桌子,我敢问。”
这句话很快又传开了。
问米桌。
敢问。
这两个词,成了今日东市最热的说法。
……
午后,皇帝派来的小内侍到了。
他没有摆架子。
只站在人群外看。
看了半个时辰。
回宫时,带回去一份记录。
记录不长。
但写得清楚。
今日东市问米桌,共受问七十三件。
补米四十七户。
改价牌六家。
验斗二十三只。
查出碎米冒整米一家,已改牌。
周记米铺因运费涨价一文,户部核后准其明由挂牌。
百姓未乱。
最后还有一句,是小内侍自己添的。
陆寻多坐少言,百姓多问。
皇帝看见最后一句时,笑了一声。
“多坐少言?”
旁边内侍道:
“回陛下,赵大夫在旁盯着。”
皇帝又笑了。
“难怪。”
他把记录放下,看向案上的米价告示副本。
“吕文昌呢?”
“还在东市。”
“让他继续。”
皇帝顿了顿,又道:
“那把椅子,先留东市。”
内侍一愣。
“留东市?”
皇帝点头。
“问米桌撤之前,不必抬回宫。”
内侍低头。
“是。”
皇帝看着窗外,眼神微深。
一个顾延章案,让他看见陆寻会查坏人。
一个米价问桌,让他看见陆寻会拆事情。
这两者不一样。
前者锋利。
后者可用。
……
东市这边,陆寻听见椅子要留在东市时,沉默了很久。
“陛下真这么说?”
传话内侍笑着点头。
“陛下说,问米桌撤之前,椅子不必回宫。”
周围百姓听见,顿时更兴奋。
“椅子留了!”
“明日还来?”
“那就稳了。”
陆寻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心情复杂。
他总觉得,事情正在朝一个很离谱的方向发展。
青竹却很高兴。
“这说明陛下觉得今日做得好。”
陆寻看她。
“也说明我明日还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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