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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陆寻没有直接答。
他问:
“正使说,乌桓先入马。”
“马入哪里?”
阿史那骨都道:
“自然入边市。”
陆寻问:
“谁验?”
阿史那骨都停了一下。
“可由双方共验。”
陆寻继续问:
“验完之后,马归谁养?”
阿史那骨都眼神微动。
“既入大雍,自归大雍。”
陆寻问:
“若马病死呢?”
殿内众人一怔。
阿史那骨都也顿了一下。
陆寻继续慢慢道:
“从乌桓交马,到大雍交米盐,这中间若隔数月。”
“马吃谁的草?”
“病了谁医?”
“死了算谁的?”
“跑了算谁的?”
“若验出不是上等战马,按什么价折?”
“若三千匹里有一千匹不可战,米盐还照给?”
这一连串问下来,阿史那骨都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这就是陆寻最烦人的地方。
他不和你争“诚意”。
他问马吃谁的草。
他不谈“盟好”。
他问病死算谁的。
这些问题听着小。
但每一个都落在交易骨头上。
青竹低头记得飞快。
马入哪里。
谁验。
谁养。
病死算谁。
等次不符怎么折。
秦峥也听得连连点头。
吕文昌更是长出一口气。
没错。
这才是账。
乌桓说三年互易,听着好。
可如果马先入,大雍就要养。
若马病死,还要扯皮。
若马等次不符,还要折价。
若不写清,后面全是坑。
阿史那骨都沉声道:
“陆公子问得细。”
陆寻笑了笑。
“草民这人胆小。”
“怕欠账。”
阿史那骨都道:
“国与国之间,岂能像市井小账一样斤斤计较?”
陆寻看着他。
“边市不是买卖吗?”
阿史那骨都一顿。
陆寻继续道:
“既然是买卖,就要算账。”
“若正使不想算账。”
“那就不是边市。”
“是贡礼。”
“可正使方才已经说,白王马才是献礼。”
“边市另议。”
阿史那骨都眼神一凝。
昨日那句被青竹逼着写下的话,此刻回来了。
白王马为献礼,边市另议。
这是他自己写的。
现在陆寻拿这句话堵他。
他不能说边市不算买卖。
否则就是又把边市和献礼混在一起。
青竹低头写:
陆寻称,边市若是买卖,就要算账;若不算账,便不是边市。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亮。
他忽然明白,陆寻为什么总爱问小事。
因为大话一落到小事上,就得露真身。
边市之盟听着大。
马吃谁的草,病死算谁的,就很实。
阿史那骨都沉默片刻,笑了。
“好。”
“那就算账。”
“陆公子想怎么算?”
陆寻摇头。
“不是我想怎么算。”
“是边市该有四张牌。”
阿史那骨都眉头一挑。
“又是牌?”
殿内不少大雍官员也眼皮一跳。
陆寻的牌、纸、回条,已经快成朝中传闻了。
陆寻道:
“第一,马牌。”
“每匹马编号、年龄、等次、可骑可战,写清。”
“第二,货牌。”
“大雍给什么货,米是米,盐是盐,铁锅是铁锅,绢是绢,写清。”
“第三,价牌。”
“上等战马换多少,中等骑马换多少,驮马换多少。”
“不得一句良马笼统计价。”
“第四,责牌。”
“谁验,谁收,谁养,病死逃失怎么算。”
“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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