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下。

    顾渊缓缓起身，高大的影子犹如深渊的黑暗，包裹了身前的少女。

    他举起法杖，体内的深渊邪能喷涌而出，顺着杖尖流淌到地面上。

    “嗡——”

    黑红色的能量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游走，勾勒出一个繁复、诡异的献祭法阵。

    法阵的中心，正是躺在地上的叶安琪。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

    她是个聪明人。

    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献祭、亵渎、酷刑……

    落在“深渊”的手里，任何形式的战败惩罚，都不奇怪。

    圣徒与异端的较量，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是异端被送上火刑架。

    要么是圣徒被送上祭坛，沦为羔羊。

    直到顾渊将法阵的最后一笔画完，整个法阵亮起了妖异的红光。

    叶安琪知道，自己要死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心中的不甘逐渐平复，只剩下对顾渊的好奇。

    “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是怎么知道，神考任务的？”

    这是叶安琪最大的疑惑。

    “裁决神考”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哥哥都不完全清楚其中的细节。

    这个深渊行者，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还提到了那个“亡灵法师”。

    那个名为林默然的阴郁少年，

    那个将她视为“光芒与希望”的同学。

    叶安琪在新人试炼前夕，将他骗至野外，微笑着在其背后降下神雷……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凛冬公会和警卫司联合调查，都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

    顾渊是怎么知道的？

    叶安琪看着顾渊，眼神中带着祈求。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个环节，出了什么纰漏。

    “因为……”

    顾渊看着少女的眼眸，缓缓开口：“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叶安琪一愣。

    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苦笑。

    “原来……是这样啊。”

    自己以为是猎人，躲在暗处窥视猎物。

    却不知道，猎物正在凝视着自己。

    “顾渊，你很聪明，也很强。”

    “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叶安琪呢喃着，闭上了眼睛，似乎放下了一切。

    精致的俏脸，挂着一抹浅笑，似乎又恢复了纯真，“如果不是信仰为敌，我们或许会很投缘。”

    顾渊没有再说话。

    他将法杖指向叶安琪，“救赎黑棺。”

    嗡！

    无尽的黑暗爆发，如同深渊巨口，将叶安琪连同她身下的土地一口吞没。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叶安琪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光线、痛觉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重力的深海，身体在不断下沉，意识也在逐渐剥离。

    “这就是死亡吗？”她茫然地想着。

    没有圣光接引，没有天堂的号角，只有永恒的孤寂。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带着叹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迷途的孩子……”

    那声音沙哑而神圣，仿佛来自遥远的太古，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悲悯。

    叶安琪下意识地转过身。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破败修女服的女人。

    她悬浮在虚空之中，双眼被一条黑布蒙住，浑身缠满了粗大的、带着倒刺的黑色铁链。

    似有金粉的血液，顺着铁链缓缓滴落，在黑暗中溅起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你是……”

    叶安琪怔住了。

    作为圣职者，她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源的、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圣光。

    但却是扭曲的、痛苦的、充满了怨恨的圣光。

    “你需要救赎。”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张开了双臂，向着叶安琪露出了一个充满怜悯的微笑。

    “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只有苦难，才是唯一的真实。”

    “来吧，孩子。”

    “向深渊忏悔，用亵渎圣光的方式，获取救赎。”

    随着她的拥抱，无数根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瞬间缠绕住了叶安琪的身体。

    没有反抗。

    叶安琪看着眼前的女人，就像是看到了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