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雅睁开眼，下意识看向四周。

    黑红色大地上满是战斗留下的裂痕。

    远处，救赎机甲半跪在地，黑金经文还在机体表面缓缓流动。

    天使已经消失，但自己还在，就躺在顾渊怀里。

    “我完成了你闺蜜的任务，把你留下来了。”

    顾渊将Q版玩偶，放在了弥雅的掌心。

    人偶做得很简单，但很传神。

    冰蓝色长发，小小的脸，表情有些淡漠。

    弥雅低头看着它，忽然傻傻笑了起来。

    似乎是想起了糖炒栗子的味道，又或是蓝若彤外冷内热。

    顾渊看着弥雅。

    她心口处的贯穿伤痕已经消失。

    领口处露出了部分黑翼羽纹路。

    她皮肤依旧苍白，气息却不再继续衰败。

    契约成立了。

    圣堂的圣杯，被深渊改造成堕落圣杯，成为了七罪堕天使在现世的锚点。

    容器还是那个容器，但命运大不相同。

    至少，路茜菲儿降临时不会磨灭她的意志。

    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都散了吧，领地待命。”

    顾渊抬手，对身后众女轻轻挥手。

    他能预感到，现在的外界，已经吵翻天了。

    ——

    中央广场上空，黑掉许久的光幕，终于亮了。

    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片破碎的战场。

    大地塌陷，岩层崩裂，金色圣焰在深渊邪能腐蚀过的坑洞里，奄奄一息。

    满场嘈杂声顿时熄灭。

    无数人仰头看着光幕，视线落在顾渊身上。

    他站在破碎的大地上，夜君法衣在风中轻轻摆动，衣角微脏。

    “卧槽！顾渊！他还活着！？”

    “天使呢？那尊天使去哪了？”

    惊呼声音先是一点点冒出来，很快汇成大片浪潮。

    有人兴奋得站了起来，有人看着光幕里空荡荡的天穹，脸色变得茫然。

    天使没了，顾渊还在。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圣堂口中的神明，没能击败顾渊。

    而在顾渊的身侧后方，还站着一个人。

    弥雅。

    那个让天使降临的圣职者。

    她和顾渊都在，那么……到底是谁赢了。

    “这是什么情况？打成平手了吗？”

    “能和渊神打成平手，这个人也蛮强的嘛！”

    “错了！和渊神打成平手的不是她，是天使！”

    议论声从兴奋变成迟疑。

    普通的战职者，并不知道圣杯的存在。

    还以为是天使降临的时间耗尽，弥雅又恢复了人形。

    然而，圣堂所在的席位上，却已被恐惧淹没。

    “为什么圣杯还在？”

    一名圣职者失神开口，“她不应该消亡吗？”

    “不……她不是圣杯了……”

    后方，苍老的声音响起，塞西尔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的弥雅，在其灰褐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缕黑白火焰。

    身为圣堂的大主教，塞西尔很清楚那黑白火焰，是属于谁的力量。

    堕落天使，湮灭之火。

    恐惧、愤怒、惊疑。

    多种情绪交织，塞西尔再也无法维持心态，嘶哑的大吼起来：“圣杯被异端玷污了！她堕落了！”

    嘶吼声响彻全场，广场上的喧嚣戛然而止，无数目光齐齐转向圣堂席位。

    圣杯？

    那是什么？

    听上去，不像是称呼人的词汇。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她叫弥雅！”

    众人看去，就见蓝若彤站在前排看台，眼睛盯着圣堂席位，眼尾泛红，语气却冷得吓人。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拿来承载力量，用完则弃的消耗品。”

    圣杯？

    消耗品？

    难道是……

    不少战职者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蓝若彤的话，点醒了他们。

    这个世界，怪力乱神完全不稀奇，许多理论都是通用的。

    很多强大的召唤物，都需要媒介或祭品，才能降临于世。

    根据蓝若彤话不难听出，圣堂口中的“圣杯”，就是召唤天使的消耗品。

    卧槽！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这和活人献祭的有什么区别？

    圣堂这种自诩光明与正义的组织，

    竟能为了一届大比，献祭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