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

    朱元璋盯着那个光点，喉咙发紧，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殿内那张光网还在延展，一条条线从“胡惟庸”三个字往四面八方爬，爬过户部，窜进工部，缠上江南的盐商，又绕进应天府大大小小的宅院，最后钻进了几个他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的名字里。

    “再算。”林易盯着面板，指尖在空中点了一下，“这网还没织完。”

    系统弹出新的进度提示。

    【检测到宗族联姻加密链路37条，商业代持影子账户214个，深度解析中】

    【预计耗时：九个时辰】

    朱元璋眼皮跳了跳，凑近了些。

    “九个时辰?”他扒着桌沿，“这都算完了不是?胡惟庸都揪出来了，还算个什么劲!”

    “董事长。”林易没回头，声音有点冲，“您看到的这条网，是明面上的。”

    他抬手往光影深处一划，几条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线亮了起来。

    “真正的钱，从来不走明账。”

    朱元璋顺着那几条虚线看过去，脸皮子僵住了。

    那些虚线的末端，连着几个他闭着眼都能报出履历的老臣。

    清廉，勤勉，家风严谨——这是朝堂上给这几个人贴了十年的标签。

    “这……这不可能。”朱元璋的手指哆嗦着，指着其中一条线，“这老家伙，朕见他穿的官服补丁摞补丁，朕还夸过他!”

    “补丁能穿一辈子，银子攒一辈子。”林易撇了撇嘴，“董事长，清廉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这机器不看演技，只看流水。”

    殿内一时没人说话。

    徐妙云趴在桌角，眼皮撑不住的往下坠，听见这话又硬撑着抬起头，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新亮起的虚线。

    她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名字，她太熟了。三天前还在朝会上，指着一个户部主事的鼻子骂贪墨，骂得那主事当场跪地求饶。

    骂得最凶的那张嘴，自己就挂在网里。

    林易没工夫管旁人怎么想。他盯着系统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挪。

    九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涂节家那点银子从库房搬到国库，够孙安的字画烧成灰，却不够把胡惟庸这张网彻底摊开。

    这一夜，企管办的灯没灭过。

    朱元璋中途起身走了两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碗热汤，一碗塞给林易，一碗塞给徐妙云，自己蹲在旁边，盯着那不紧不慢的进度条，骂骂咧咧的等。

    天光透进窗棂时，面板上最后一道光亮了起来。

    【人脉拓扑分析完成——全国官员权钱交易网络图谱生成完毕】

    【建议输出方式：实体化打印】

    林易勾了勾手指，系统嗡的一声轻响，一卷巨大的绢布从虚空中缓缓垂落，足有五丈长，展开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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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

    早朝的钟声刚落，百官按品阶排着队进殿。

    李善长走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往殿门方向瞟。

    昨儿夜里，他就听说企管办的灯亮了整整一夜，今早又听说林易要带着什么东西进殿。

    这几日，凡是林易带东西进殿，就没一次是好事。

    殿门吱呀一声。

    林易扛着那卷巨大的绢布，晃悠踏进来。

    他今天没端冰美式，一身常服，脸上懒懒散散，可那卷东西往地上一杵，发出的闷响，却让满殿的官员都不敢吭声。

    百官的脊背齐刷刷绷紧。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怕那卷东西砸到自己脚背上。

    有人盯着那卷绢布的边角，眼皮直跳，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这几年经手的银子，越算越心虚。

    “陛下。”林易朝丹陛上抬了抬下巴，“东西带来了。”

    朱元璋今天来得比谁都早，一身常服坐在龙椅上，手指头一直在扶手上敲。

    他昨夜看了那网的雏形就没睡着，这会儿等林易正式展开，反倒是坐得笔直，连咳嗽都憋着。

    “展。”他挥了下手。

    两个锦衣卫上前，小心翼翼的把绢布铺开。

    一寸，一尺，一丈……

    五丈长的绢布，顺着奉天殿的青砖地面，一路铺到了大殿中央。

    密密麻麻的圆圈，大大小小，数都数不清，每个圆圈里都写着一个名字。

    圆圈与圆圈之间，拉着颜色不同的线。

    红线，粗的细的，交织成网，代表着大额受贿。

    黄线，弯弯绕绕，牵着一串又一串的商行铺号，代表着代持的股份。

    黑线，阴沉沉的，连着几个从未在朝堂上露过面的名字，代表着不见光的联络。

    每一个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