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长裙、两件罩衫、一套泳装，加上周蔓的包、耳环、腰带和风衣，全部记入两人胸针的芯片里。

    宋韵和周蔓的管家把大包小裹接过去，码得整整齐齐。

    临出门，尤清水在莉娜面前停了一步。

    "莉娜小姐。"她微微侧身，声音不高，足够周围的人听清，"能被抢走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我。它今天真要是被抢走了，我还得谢谢你，花这么大的代价，帮我看清，也顺手帮我做了清理。"

    "至于命中注定属于我的，旁人无论如何，也抢不走。"

    她看着莉娜那双琥珀金的眼睛，笑意温软。

    "你想争，想抢，用正当手段，尽管来，我不介意。"

    "只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说完，她挽住周蔓的胳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店门。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目送那道身影走远，议论声潮水一样漫开来。

    莉娜站在原地没动，胸口起伏的幅度一下比一下大，呼吸声重得三步开外都听得清楚。

    段丽在旁边站了几息，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凑了上去，脸上的笑重新堆起来，腰弯下去。

    "莉娜小姐，您消消气。这鞋我这就帮您包起来，保证包得漂漂亮亮的。"

    她嘴上说得殷勤，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四千万的单子，就算提成比例压得再低，落到她手里，也够她在这行躺着吃到退休了。

    几十年，整整几十年的业绩，全在这一只鞋盒里。

    "包起来？"莉娜笑了一声，笑声又冷又尖，"你们店是想钱想疯了吧。四千万美金，卖一双鞋？做梦都没有这个做法。"

    段丽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凭什么？"莉娜的声音拔高了一线，"我凭什么在这儿受了一肚子气，末了还要替你们买单？"

    她抬手朝那只鞋盒的方向一指，指尖都在用力。

    "这鞋，我不要了。"

    美金两个字落地，店里几个导购都愣了一下。

    段丽急了，刚要开口解释，芯片里记的价是华国币，哪来的美金，就算不买天价的，原价买也好啊。

    话到嘴边，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蹦出去。

    莉娜已经嫌恶地扫了她一眼，那一眼从头到尾，把她看了个透，仿佛多看一秒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转身就走，两个随侍拎着大包小裹快步跟上，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一声一声，又急又重，很快出了店门。

    从头到尾，她对那双鞋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段丽站在原地，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好半天没直起来。

    天塌了。

    她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在嗡嗡地转。

    尤小姐，周小姐，莉娜小姐。

    一天之内，三位贵客，她得罪了个遍。

    尤小姐、周小姐那两单全记在了小秋头上，莉娜这一单直接黄了，她自己手里，一张单子都没做成。

    这事瞒不住。

    店里这么多人看着，经理迟早知道。知道了会怎么处置？罚款是轻的，遇上追责，直接开除都有可能。

    段丽扶着展示架的边缘，指尖用力掐着金属框，才勉强站稳。

    收银台后头那两个导购，先前还一口一个段丽姐地围着她转，这会儿见她失了势，交换了个眼神，各自散开。

    一个低头继续刷手机，一个端起水杯往茶水间走，谁都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小秋蹲回鞋履区，默默的把散落的鞋盒一只只码回去，卖场里只剩包装盒轻微的磕碰声。

    门口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三三两两地散了，议论声顺着商廊飘出去老远。

    过了约莫半小时，迎宾铃又响了。

    "欢迎光……"小秋抬头招呼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尤清水和周蔓，一前一后，又走了回来。

    段丽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钉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尤清水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

    "段导购。"她开口，语气平平常常，"那双鞋，帮我包起来。原价，我要了。"

    段丽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尤小姐还会折回来。

    更没想到，自己方才那样帮腔抬杠、那样冒犯她，她回来之后，点名让自己给她装鞋。

    这意味着什么，段丽再清楚不过。谁开的单，提成记在谁头上。

    她让她包鞋，就是把这笔提成，亲手递到了她段丽手里。

    尤清水见她半天没动，侧过头，朝小秋递了个眼神。

    小秋站在旁边，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段丽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