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初八那两天，雪化得干干净净，院子里、街上、田埂上，连一点白印子都找不着了。

    地里还湿着，踩上去软塌塌的，可再等几天就能翻耕了。

    陈石头趁着大家都在镇上，把人都召集到镇衙门口，说：

    “雪化完了，开春就要种地。沈先生和刘哥两家的房子还没建好，得赶在春耕之前弄完。我想着分两拨，一拨建沈先生的，一拨建刘哥的。每家十来个人，两边同时干，快一些。”

    大家都说行，钱河还说：“闲了一冬天，骨头都锈了，正好活动活动。”

    于是分了工。

    沈先生那边，江天带着江路、江淮、张岩、赵大勇、钱河、王勉、刘中、孔回、田禾，一共十个人。

    刘大江那边，林野、裴毅、江安、张福贵、张福顺、周聪、李申、林财、孙文斌，张亭、张福贵。

    沈先生的房子在陈家旁边那块地上，刘大江的房子在江家西边靠围墙的地方。

    两处同时动工，早上天刚亮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声。

    沈先生那拨人先挖地基。

    江天有经验，拿绳子拉了线，定了四至，又拿石灰撒了灰线。

    赵大勇和钱河抡镐头，张岩和江淮往外运土，江路和刘中拌泥浆。

    沈先生自己也没闲着，在旁边给大伙烧水递茶。

    白氏带着沈小妹在灶房里做饭，到了中午端出来，一盆炖兔肉，一碟子咸菜，一锅杂粮饭。

    沈先生招呼大家吃，说：“辛苦各位了。等房子建好，请你们喝酒。”

    钱河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先生别客气。你们读书人废的是脑子，比我们干这点活累多了。”

    刘大江那边也干得热火朝天。

    张亭砌墙，林野搬石头，裴毅和江安抬大梁。

    张福贵和张福顺两兄弟和泥浆，周聪和李申打下手。

    刘大江自己跑前跑后，也干体力活。

    干了七八天，两处房子的墙都起来了。

    沈先生那边上了梁，刘大江那边也开始铺顶。

    镇上有几个过路的看见了，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人看了半天，走到沈先生那边，问江天：

    “这位大哥，你们这泥工师傅是哪里请的？手艺不错。”

    江天愣了一下，说：“什么泥工师傅？都是我们自家兄弟。”

    那人也愣了一下：“自家兄弟？你们自己会建房子？”

    江天说：“会啊。山里人，谁不会砌个墙、架个梁。”

    那人围着墙转了一圈，看了看墙面平不平，又看了看墙角直不直，点了点头，说：

    “这活儿干得地道。比以前镇上有些泥瓦匠还强。”

    他想了想，又问：“你们接不接外面的活儿？我姓胡，叫胡有福，就在前头开了个杂货铺。

    我想把铺子后面扩两间出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师傅。你们要是有空，帮我也建两间，我给工钱。”

    江天没马上答，朝张福贵那边看了一眼。

    张福贵正站在刘大江的墙头上，听见了，也没吭声。

    江天说：“这事我得跟兄弟们商量一下。你明天来，我给你回话。”

    胡有福说：“行。那我明天来。”

    拱了拱手走了。

    晚上收工，大家坐到一起吃饭。

    江天把胡有福的事说了。

    钱河第一个说：“给工钱？给多少？”

    江天说：“他没说。估计按市价。”

    赵大勇说：“这倒是一条路子。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别的事，春耕之前还有一阵子。”

    裴毅一直没说话，端着碗想事儿。

    江天问他：“裴毅，你县城那边准备去了吗？”

    裴毅说：“还没。一直没腾出手去找位置。租院子、办手续，都得花时间。”

    江天说：“那要不…做这个也行？建房子也是一门手艺，比走镖安全。走镖风里来雨里去，还有风险。建房子就在镇上，离家近，天天能回来。”

    裴毅听了，没马上答，转头看赵大勇他们几个。

    赵大勇说：“我觉得行。手艺咱们有，力气咱们有。比闲着强。”

    钱河说：“关键是给钱。走镖不一定天天有活儿，建房子只要有人盖房，就有活儿。”

    王勉说：“我同意。走镖的事可以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摊干起来。”

    裴毅点了点头，说：“那行。明天胡有福来，我跟他说。不过有一条：价钱得定清楚，活干到哪一步，给多少钱，白纸黑字写下来。不能口头说。”

    江天说：“对。找陈叔做个中人，签字画押。”

    第二天，胡有福来了。

    裴毅跟他说了，胡有福高兴得很，说：“两间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