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从床上下来，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刚才自己骂人家骂得那么难听，这会儿拉不下脸来。

    小厮在旁边拉他袖子，小声说：“掌柜的，咱们给钱吧。”

    那汉子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三十文搁在桌上，又看了陈小穗一眼，犹豫了一下，说：

    “那个…动刀的事，真的能治根？”

    陈小穗这才抬头看他：“能。不过你不信，我也不勉强。你回去自己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

    那汉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小厮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小穗已经在看下一个病人了，连头都没朝他这边偏。

    药铺里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周福生站在柜台边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看了看陈小穗，又看了看门口那汉子走远的方向，说：

    “陈大夫，你刚才说的那个…动刀？把肚子切开？真能行？”

    陈小穗正在给下一个病人写方子，头也没抬，说：

    “能行。不过得看人。他那处肠子生得不对，留着迟早是祸。切了就好了。”

    周福生咂了咂嘴，说：“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大夫能给人开膛破肚的。以前镇上的老郎中，连个疖子都不敢随便割。”

    旁边等着看病的几个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一个老汉说：“陈大夫，你那刀子往人肚子上划，不怕出人命？”

    陈小穗说：“怕。所以得看准了才动。看不准，我不动。”

    那老汉哦了一声，退回去坐着，嘴里还念叨：“了不得。了不得。”

    林溪在旁边抓药，听见他们说话，插了一句：

    “我嫂子给人开过。之前有个产妇孩子太大生不下来，就是我嫂子动刀取的。”

    周福生眼睛瞪得更大了：“把孩子从肚子里取出来？”

    林溪说：“嗯。母子都平安。”

    周福生把手攥紧了，说：“行。陈大夫，你下次动刀，能不能让我在旁边看看？”

    陈小穗震惊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周福生说：“我学学。万一以后有用呢。”

    陈小穗笑了一下：“这个你们是不可以看的。”

    周福生立马了然的点点头：“哦，这是独门绝技是吧？不可示人。”

    陈小穗又笑了，不过没有解释，而是继续帮人看病。

    陈兰儿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可手里抓药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看了陈小穗一眼，心里想，师傅这胆子也太大了。

    可转念一想，师傅哪回动刀不是心里有底了才动的？

    要是没把握，她不会说那个话。

    沈小妹听完之后一脸崇拜，端着药碗走到陈小穗跟前，小声说：“小穗姐，你太厉害了。”

    陈小穗说：“把药端给病人。别光顾着说话。”

    沈小妹吐了吐舌头，赶紧去了。

    到了下午，这事就在镇上传开了。

    有人专门跑到药铺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想瞧瞧这个敢给人开膛破肚的女大夫长什么样。

    陈小穗也不管他们，该看病的看病，该抓药的抓药。

    有人进来问：“陈大夫，听说你能给人开肚子？”

    陈小穗说：“能。不过不随便开。”

    那人说：“那你给我看看，我这肚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陈小穗给他搭了搭脉，说：“你肚子里没东西。就是吃多了，积食。回去饿一顿就好了。”

    那人嘿嘿笑着走了。

    那个外地的掌柜，姓钱，叫钱广进，从药铺出来之后，肚子确实不疼了。

    他带着小厮回了客栈，躺了一下午，到了晚上也没再犯。

    小厮说：“掌柜的，那陈大夫的药真管用。”

    钱广进说：“管用是管用。可她说的那个动刀，太吓人了。哪有大姑娘家拿刀子往人肚子上划的？这不是胡闹吗？”

    第二天，钱广进在镇上跑买卖，碰见人就聊几句，顺便打听陈小穗的事。

    他先去了杂货铺，问孙掌柜：“你们镇上那个女大夫，陈巡检的闺女，医术到底怎么样？”

    孙掌柜说：“没得说。镇上谁有个头疼脑热都去找她。我老娘去年咳了三个月，她三副药就好了。”

    钱广进说：“那她说的那个动刀的事，靠谱不？”

    孙掌柜愣了一下：“动刀？什么动刀？”

    钱广进把昨天的事说了。

    孙掌柜听完，咂了咂嘴：“这个…我没见过。不过陈大夫从来不瞎说。她说能治，八成就能治。”

    钱广进又去了镇子西头的一家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