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在石头里，像从墙壁内部长出来的一样。

    剑身通体银白，没有锈迹，没有裂纹，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倒映出陈澜的脸。

    剑格是金色的，刻着两个篆字——正道。

    剑柄缠着深蓝色的丝线，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看得出被人握过无数次。

    陈澜的功德金光在看到那柄剑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此剑名为‘正道’。”钟馗的声音低沉下来，“是龙虎山第一代天师张道陵年轻时用的佩剑，斩妖除魔无数，后传于历代天师，代代相传，直至……”

    他停顿了一下。

    “直至某一代天师，将此剑封印于此。”

    “为什么？”

    钟馗看着他。

    “因为此剑有灵，它只认一种人。”

    “什么人？”

    “心正之人。”钟馗伸出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剑身从石壁中缓缓抽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已久的猛兽被唤醒。

    整间石室的温度都跟着升高了几度，上百柄剑同时震颤，发出细密的嗡嗡声，像在朝拜它们的王。

    钟馗将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倒影流转，映出陈澜的脸。

    “本座试过，拔不出来。”他的语气平静，但陈澜注意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力气不够，是剑在抗拒他。

    “日夜游神试过，拔不出来。黑白无常不行。牛头马面也不行。十殿阎罗都试过，没有一个人能拔出来。”

    他把剑递向陈澜。

    “你来试试。”

    陈澜看着那柄剑，功德金光在掌心缓缓流转。

    他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剑柄涌入掌心，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那感觉是熟悉，像握着一样他曾经握过无数次的东西，像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握过这柄剑。

    剑身上的倒影开始变化。

    不再是陈澜的脸，而是另一张脸。

    年轻，锐利，眼神像两柄刚出鞘的刀。

    嬴稷。

    倒影中的嬴稷握着剑，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功德金光从他体内涌出，与剑身上的金光融为一体，把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剑身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

    那声音不是金属的摩擦声，是剑灵的欢呼，像一个等了太久的老朋友终于等到了重逢。

    陈澜用力一拔。

    剑身从石壁中完整地抽了出来。

    银白的光芒在石室里炸开，把上百柄剑的影子投射到四壁上，像一群展翅欲飞的鸟。

    钟馗后退了一步，看着陈澜手中的剑，眼中的表情极其复杂。

    有释然，有感慨，有“本座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本座拔了几百年，你拔了三秒。”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在咽下一口老血，“这不公平。”

    陈澜低头看着手中的正道剑，功德金光从掌心涌入剑身，银白的剑刃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被镀了一层金。

    剑身上的“正道”二字在光晕中微微发亮，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钟老大，这剑……”

    “是你的了。”钟馗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本座不想再看到它。”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澜一眼。

    钟馗的声音低了下去，“嬴政的帝皇之气太强了，你的功德金光扛不住，你需要一柄能与他抗衡的剑。”

    他顿了顿。

    “正道剑，斩的不是妖，是‘不正’，嬴政的帝王之气，是天地认可的，你斩不了，但这柄剑能。”

    陈澜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功德金光在剑身上流转，倒映出他的脸。

    不是嬴稷的脸，是他自己的。

    “钟老大，你为什么帮我？”

    钟馗沉默了很久。

    “因为本座不想看到这个世界再乱一次。”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五界大乱，死了无数人，死了无数鬼，死了无数神，本座不想再看到那一幕了。”

    陈澜不明所以，五界大乱是什么？

    他转身，大步走出石室。

    玄黑色的天师袍下摆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巨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陈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室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正道剑，功德金光在掌心缓缓流转，剑身上的“正道”二字在金光中微微发亮。

    他挥剑，轻轻一斩。

    剑光在石室里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上百柄剑同时震颤，发出细密的嗡嗡声，像在回应它的召唤。

    陈澜收剑，功德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