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你就是陈澜？比直播里帅一点，但皮肤比我想象的暗沉，你是不是防晒涂得不够？我推荐你一款吧，肤感特别好，不油腻。“

    陈澜张了张嘴，把“防晒霜“三个字咽了回去。

    “欢迎来到秦市。“

    他转身准备带路，顾千帆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惊讶：“这位是？“

    陈澜回头，看到顾千帆正看着阿红的方向。

    他看得见。

    “这是阿红，我的搭档之一。“陈澜介绍道，“百年井煞。“

    顾千帆盯着阿红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旁边经过的两个女生同时回头。

    “你就是阿红？我在直播里见过你，比耶特别可爱，能跟我合个影吗？我正好缺一张跟知名井煞的合照发朋友圈。“

    阿红愣了一下，然后比了个耶。

    顾千帆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和阿红拍了一张，动作快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张不错，角度显脸小，光线也刚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一眼陈澜：“陈部长，你的粉底是不是买错色号了？有点偏黄，建议换一个冷调白的，更适合你的肤色，你看我这个，就非常自然，显得我更美了。“

    陈澜的功德金光在遮天佩下亮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冷静，这是新同事，不能刚见面就把他扔出去。

    他正要开口，出站口又走出一个人。

    那人先看到的是顾千帆的背影，他侧过头，目光越过顾千帆的肩膀，落在陈澜身上，然后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陈部长！“

    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雀跃。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扎着一条利落的马尾辫，穿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包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是一只红色的、正在比耶的井煞。

    阿红的同款。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陈澜面前，仰头看着他，笑容灿烂得像从龙虎山后山的晨雾里钻出来的小太阳。

    “我叫钟灵！龙虎山来的！终于见到真人了！“

    她说着，目光已经越过陈澜的肩膀，落在了飘在他身后的阿红身上。

    她的眼睛更亮了。

    “阿红姐姐！真的是你！“

    阿红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措手不及，手里的怨气奶茶都歪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个问号。

    钟灵已经掏出手机了，打开相册，翻出一张截图，举到阿红面前。

    截图上是一个直播画面，画面里的阿红正飘在半空中，对着镜头比耶，旁边配了一行弹幕“阿红姐姐天下第一可爱“。

    “你看！我截了好多张！“钟灵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的手机壳也是我买的同款！“

    她说着，把自己的手机壳翻过来，那是一只红色的、印着阿红Q版头像的手机壳，头像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比耶专业户“。

    阿红看着那只手机壳，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放下奶茶，抬起右手，冲着钟灵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钟灵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双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顾千帆站在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种“这趟出差比我想象的有趣“的笑容。

    陈澜站在两人中间。

    他想，苏棠和韩彻要是知道自己的位置被一个自恋狂和一个阿红铁粉顶替了，大概会连夜从地府请假跑回来。

    “走吧，“陈澜转身朝停车场走去，“先回灵查部，给你们安排工位。“

    钟灵快步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走到阿红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阿红姐姐，你能教我比耶吗？我想学你那种歪头的角度，特别好看。“

    阿红想了想，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个小人，歪着头，举着手，旁边标注了四个字：“角度要斜。“

    钟灵掏出小本子，认真地记了下来。

    顾千帆走在最后面，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圆镜照了一下，确认自己的发型在高铁站的穿堂风中没有乱，才满意地收起镜子，拖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陈澜的团队又壮大了。

    虽然画风从“阴间特种兵“逐渐向“阴间偶像团体“靠拢。

    秦市灵查部，二楼会议室。

    陈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人事档案。

    阿红飘在他身后，小灰蹲在阿红肩膀上，钟灵坐在他右手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在课堂上听讲。

    顾千帆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正对着一面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