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盯着掌心那颗纯黑如墨的珠子，功德金光在指尖流转，与珠子内部那些细小的光点产生了微妙的共振。

    珠子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直接炼化？“他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

    【建议宿主立即炼化，万妖珠经牛魔王百年净化，妖气已转化为纯粹的本源之力，与宿主的功德金光同属阳性力量，不会产生排斥反应。】

    陈澜看了一眼石室门口的方向。

    牛魔王已经重新坐回了它那张石床旁边，正低头看着自己左肩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没有再看他的方向。

    钟馗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空碗不知什么时候又满了，正一口一口地抿着，目光落在石室外的雾气中，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他盘腿坐下，万妖珠托在掌心，闭上眼睛。

    功德金光从体内涌出，包裹住那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的光泽在金光中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缕极细的黑色丝线，从掌心的毛孔中渗入他的经脉。

    刚开始的触感是凉的，但很快凉意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再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陈澜的呼吸慢了下来，功德金光在体表的流转也放缓了频率。

    珠子越来越小，从拳头大小缩成鸡蛋大小，再缩成弹珠大小，最后化作一粒比米粒还小的光点，彻底融入了他掌心那道雷剑令的印记中。

    经脉里的暖流还在持续，冲刷着每一寸经脉、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像一座被不断加高的塔，一层一层地往上垒。

    当攀升到某个高度的时候，那种温热的感觉停了。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澜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雷剑令的印记比之前亮了几分，边缘多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体内那股温热的暖流还在，但流速明显慢了下来。

    【万妖珠已初步炼化】

    【当前道行：约四千年（剩余能量正在缓慢释放中，预计未来七天内可再提升六千年道行，达到万年水平）】

    【提示：万妖珠的妖力虽经净化，但药力过于庞大，宿主的经脉需要时间适应，后续能量将以每日约四百年的速度逐步释放】

    陈澜活动了一下手指，他感觉自己的感知比以前清晰了许多，隔着石室厚重的岩壁，他能听到外面雾气中细微的流动声，甚至能分辨出那些雾气中不同气息的细微差别。

    这种感觉很新奇，像是戴了很久的模糊眼镜被换成了高清的。

    他正要站起来，忽然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澜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澜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

    功德金光在体表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开始涌入。

    第一片，是一只青色的鸟，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正站在一根枯枝上，歪着头看他。

    第二片，是一片青色的湖，湖面平静得像一面被磨过的铜镜，倒映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上有一个古老的字，大篆写成的“青”。

    第三片，是一片青色的天，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种均匀的、柔和的青色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像整个天空都在发光。

    而他站在那片青天下，脚下是一朵巨大的青莲。

    花瓣舒展，每一片都比他的身体还大，托着他缓缓升向那片青色的天穹。

    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的幻灯片，一帧接一帧地往他脑子里灌。

    每一帧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像他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些画面，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清全貌。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盛大场景，他屹立青莲之上，身后是一片荒芜，但却跪着无数大妖，只听一句震耳欲聋的话，在他脑海回荡不绝。

    “拜见青帝，妖族永盛，青帝威武！！！”

    画面到这戛然而止。

    陈澜猛地睁开眼睛。

    功德金光不受控制地涌出，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炸开，把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壁上的矿石被金光刺激得同时亮起，又在下一秒全部熄灭。

    他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地面上，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蒸汽。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又迅速凝聚，像是刚从一场极其逼真的梦中醒来，还需要几秒钟来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钟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陈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