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外围，临时指挥部。

    帐篷是军绿色的，拉链半开着，里面的灯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三台平板电脑并排摆在折叠桌上，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雷达扫描图，每一个红点都在缓慢移动，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方向。

    何队站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盯着中间那台平板的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帐篷外面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多少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旁边的技术员小陈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截至目前，距离龙虎山三十公里范围内已检测到三千七百多个异常能量信号，其中妖气占六成，鬼气占三成，剩下的……不好判断，像是某种混合体。”

    “三千七百？”何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半小时前不是才两千出头吗？”

    “涨得太快了。”小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外围站点反馈说，地平线上那些黑点比半小时前密集了好几倍，有些地方已经连成线了。”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何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帐篷门口，拉开帘子。

    外面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刮在脸上像是有什么细小的颗粒打在皮肤上，她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灰黑色雾气，视线范围内，能看到隐约的轮廓在雾气边缘晃动，有的像人形，有的不像。

    她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各站点注意，我是何队，现在通报最新情况，龙虎山外围已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超过三千七百个，且数量仍在持续增长，预计未来两小时内将突破五千。”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然后是几个站点负责人的回应：

    “收到。”

    “明白。”

    “何队，我们这边肉眼可见的黑点越来越多了。”

    何队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雾气，然后说：“申请封锁龙虎山方圆五十公里范围，请求省厅协调当地驻军和武警支援，另外，灵查部其他分部的增援到了吗？”

    “秦市灵查部的第一批人五分钟前到了，正在后方休整；其他省份的还在路上，最快的也要两个小时。”

    “尽快。”何队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小陈，“陈澜部长呢？联系上了吗？”

    “没有。”小陈摇了摇头，“他的通讯设备一直不在服务区，钟灵那边也联系不上他，说他走之前只说去处理点事，没说去哪。”

    何队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雷达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上。

    那些红点还在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每一秒都在向前推进，像一群在黑夜中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沉默、耐心、无法阻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通知苏棠和韩彻，让他们赶紧进山。”

    “是！”

    ……

    龙虎山外围的另一处山坡上，苏棠和韩彻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举着望远镜看向山门的方向。

    暗红色的天光下，那些秦军的轮廓清晰可见。

    铠甲的反光、长戟的刃尖、弓弩手的阵列，一切都在望远镜的镜头里纤毫毕现。

    苏棠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风吹得发酸的眼睛。

    “那个就是嬴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又带着一种“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的镇定。

    韩彻站在她旁边，手里同样举着一个望远镜，目光没有从山门方向移开：“应该是，那种气势，不像是假的，上次见面的时候收敛了太多，现在是全力运转了。”

    “李玄通能撑多久？”

    “不好说。”韩彻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四周雾气中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不过现在的问题不只是嬴政，那些东西也在靠近，你感觉到了吗？”

    苏棠当然感觉到了。

    从半小时前开始，周围的空气就不对劲了，温度在下降，风里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什么东西，烟味被风吹到了这里。

    她正要回答，身后的通讯器响了。

    “苏警官！韩警官！何队通知，让你们立刻进山，协助龙虎山稳住局面！”

    “收到。”苏棠把望远镜往腰间一挂，转头看了韩彻一眼，“走吧。”

    韩彻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朝山门的方向跑去。

    他们刚跑出几步，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不远处落地时的震动。

    苏棠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远处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几个比周围黑影更大的轮廓正在缓慢移动，它们的步伐比那些普通黑影更重，每一步落下都能让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韩彻也停下了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