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强行背回，长安骂惜命重

    炭火噼啪炸了一声，帐篷里的光影晃了晃。苏媚儿眼皮动了动，手指在被角下悄悄蜷起。她没真睡着，只是不想睁眼——陈长安坐得太近，呼吸太沉，像块铁压在帐子里。

    她刚想侧身装作翻身，一只大手已经按住她肩膀。

    “别动。”他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你当我是瞎的？”

    苏媚儿睁眼，对上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他蹲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沿，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我没事。”她开口，嗓子还有点哑，“就是躺一会儿。”

    “躺？”陈长安冷笑，猛地起身，一把掀开被子，“你咳血还叫没事？昨夜我抱你回来，你嘴都青了，现在倒想蒙我？”

    他话音未落，弯腰就将她打横抱起。苏媚儿一惊，下意识挣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你不走，我背你走。”他直接转身，一脚踹开旁边的小木凳，将她往背上一甩。

    “陈长安！”她拍他后背，“我自己能走！你是要摔着我的伤吗？”

    他不理，背着她大步走向床榻深处，膝盖一顶，把人狠狠按进褥子里，顺势用身体压住被角，两只手撑在她头两侧，像关笼子一样把她锁在床上。

    “听不懂人话？”他俯身盯着她，鼻尖几乎碰上她的眉心，“你肺都快咳穿了，还想去第三哨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算盘？你要是一倒，底下那些人立刻乱套，是不是？所以你拿命稳军心，是吧？”

    苏媚儿咬唇不语。

    “说话。”他声音更冷。

    “我不去，谁去？”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你现在是操盘手，不是带兵的。赵铁山他们信的是我，不是一张债券。我要是缩在帐里养病，别人怎么看？北漠怎么稳？”

    “所以你的命，不如一个‘看’字重要？”陈长安眼神骤然发狠，“你觉得自己多金贵？非得拿血去喂这帮人？”

    “那你呢？”她忽然抬手，指尖戳着他胸口，“你半夜不睡，在帐外站两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又是为了谁？你说我不爱惜自己，那你呢？你要是哪天死在战场上，我守这北漠，给谁看？”

    她喘了口气，胸口闷得发疼，可还是撑着要坐起来：“你以为只有你在怕失去我？你若战死沙场，我守这北漠何用！我活着，还不是等你回来？你不在，这天下对我就是一座空营！”

    她说完，手突然往前一探，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气不大，甚至有点虚浮，但她掐得死紧，指甲陷进他皮肤里，眼里全是泪，却一滴没掉。

    “你懂不懂？”她声音发抖，“你要是先死了，我也不活。我苏媚儿这辈子，只认一个家主。你不在，我就不是统帅，也不是河妖，什么都不是。”

    帐子里一下子静了。

    炭火还在烧，可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陈长安没动，也没推开她。他就这么低着头，任她掐着，喉结在她掌心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慢慢覆上她的手腕。

    “所以你也得活着。”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不为自己，也得为我活着。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这一生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雨，可你要是没了，我连账本都不想看了。我陈长安再狠，也狠不过自己心里那一刀。”

    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手背，轻轻往下压，把她那只手一点点掰开。

    “你掐我，我不躲。”他看着她，眼神从暴怒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极深的痛，“可你要是敢死，我绝不让你如愿。我会把你绑在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饿了喂你吃，病了灌你药，你不听话，我就关你十年。你逃一次，我抓一次。你死一次，我让你活回来再罚一次。”

    他说完，低头把她往怀里按，一只手搂住她后颈，另一只手环住腰，把她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

    苏媚儿一开始还僵着，后来慢慢软了。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听见他心跳又重又急，像是在撞一面鼓。

    “我不走了……”她小声说，“我不巡营了，行了吧？”

    他不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外面风还在刮，雪扑在帐布上，沙沙响。帐内炭火渐弱，影子在墙上晃，像两棵树缠在一起。

    过了很久，陈长安才松开她，替她掖好被角，一言不发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没挣，指尖微微回握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见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眉头又皱了起来。

    “明天开始，你哪儿也不准去。”他语气又硬了几分，“我想去哪儿，带你去哪儿。你要是敢自己溜，我就把你捆在马背上带走。”

    她闭着眼，嘴角却翘了翘：“遵命，家主大人。”

    他瞪她一眼，手却没松。

    帐子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