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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
台下众人神色微动,不少心存疑虑的中小土司面色稍缓,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可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陆承武,依旧面色冰冷,眉眼沉凝,毫无松动之意,周身气场疏离僵硬。
萧琰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判断。
流言只是表层扰动,真正的杀招,必然还在后方蛰伏蓄力,等待最佳时机爆发。暗处之人精心布局,绝不会只靠几句空泛流言便草草收场。
果然,话音未落,一名文职官员快步出列,躬身施礼,语声恳切,却暗藏挑拨:“殿下仁厚,体恤南疆军民,乃是边陲之幸。只是臣近日听闻诸多风声,不仅部族人心惶惶,军中亦有流言四起。有言殿下此番携密诏而来,欲借整顿边防之名,裁撤南疆旧将,替换京城嫡系官员,彻底掌控南疆兵权;还有传言,罗黎部族异动,实则是提前得知朝廷清算计划,迫不得已才聚众自保。”
此人是南疆经略判官张谦,主理文书舆情、部族沟通,素来擅长察言观色、搬弄是非,在南疆文官中颇有声势。
他话音落下,校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原本稍有松动的氛围再度紧绷。文武官员纷纷侧目对视,眼底疑虑重生,刚刚缓和的人心,转瞬又被阴霾笼罩。
陆承武双拳骤然紧握,甲胄下的手臂青筋微露,眉眼间寒意更盛,沉沉望向高台之上的萧琰,眼神里的戒备与猜忌几乎不加掩饰。
“张大人所言,亦是末将心中疑虑。”陆承武大步出列,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铿锵之声,声音粗粝冷硬,带着边关武将的悍直与疏离,“南疆将士十年戍边,浴血镇守蛮荒之地,抵御部族暴乱、外敌侵扰,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如今殿下骤然亲临,流言纷飞,人心惶惶,军中将士皆人心浮动,人人自危。不知殿下可否明示,京城是否真有裁撤旧将、收回兵权的密令?”
他语气虽恭敬,却字字带刺,句句藏疑,暗含质问与不满。
台下众人瞬间屏息凝神,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萧琰身上,等待他的答复。此刻只要萧琰应答稍有差池,便会彻底坐实流言,瞬间割裂官将、离散人心,南疆文武顷刻对立,边陲防线不攻自破。
沈策立于身侧,手心已然微微出汗,暗自警惕。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舆情问询,而是精心布设的死局,是针对性极强的离间之计。
张谦抛流言引猜忌,陆承武顺势发难逼问,一文一武,一柔一刚,完美配合,精准拿捏住了当下的局势与人心。
若是萧琰强硬驳斥,便会落得“打压旧臣、心胸狭隘”的名声,坐实排除异己的流言,彻底激怒边关将士与土司;若是温和退让、含糊辩解,便会显得心虚理亏,让众人更加坚信流言为真,彻底丧失威信,往后再难掌控南疆军政。
进退两难,左右皆输。
暗处执棋之人,心思歹毒,算计极深。
万众瞩目之下,萧琰神色未变,不见半分慌乱恼怒,依旧从容沉静。他目光淡淡落在张谦身上,语气平和无波:“张大人执掌舆情文书,听闻风声众多,可知流言始于何处?何人最先传播?可有实证佐证?”
张谦神色微滞,随即躬身回道:“流言四散传播,军民皆有议论,来源繁杂,无从追溯。臣也是听闻多方所言,并非凭空杜撰。”
“无从追溯,便当众传言,扰动人心,惑乱军政。”萧琰语气微沉,清冷的语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为官者,当以稳人心、安地方为己任,而非捕风捉影、散播虚言。无实证之言,便可随意猜忌朝廷、质疑圣命、动摇边陲军心?”
寥寥数语,轻重有度,既点破了张谦无事生非、散播流言的过失,又未过度苛责,保留了文官颜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谦脸色一白,躬身垂首,不敢再言语,心底却暗藏阴翳。
随即,萧琰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陆承武,语气温和了几分,褪去威严,多了几分坦诚恳切:“陆将军戍边十年,镇守南疆西境,大小战事数十场,护得边陲安稳、百姓安宁,功绩卓著,朝廷心知,本殿亦心知。戍边将士浴血沙场,为国镇守蛮荒,皆是社稷功臣,何来裁撤清算之说?”
他语声真诚,目光坦荡,无半分虚伪算计。
陆承武眼底的紧绷稍稍松动,却依旧未曾完全释怀,沉声道:“可流言不息,军中人心难安,还请殿下明示,以安众心。”
萧琰微微颔首,朗声道:“即日起,本殿下令,南疆所有边防布局、戍边权责、将士编制,一切照旧。陆将军依旧总领西境防务,各部土司依旧照旧自治理事。凡有功将士、归顺部族,本殿尽数据实上报朝廷,论功行赏,予以嘉奖晋升。”
“反之,若有人心怀异心、聚众作乱、扰动边陲,无论将士部族、官职高低,本殿必依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话语坦荡分明,奖惩清晰,公允无私。
校场之上,不少将士与土司神色彻底缓和,心头巨石落地,紧绷的氛围渐渐松弛。唯有陆承武依旧眉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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