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5章旧敌再相逢  长安剑客萧书生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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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帷幕。

    萧琰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雨丝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溅起细碎水光,却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冰冷彻骨,没有半分温度。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晚风骤停,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整条洛道北的寒凉,尽数汇聚在两人对峙的方寸之间。

    三年前苍澜谷的血色画面,在这一刻轰然涌入脑海,清晰得仿若昨日。

    彼时云海翻涌,天雷炸响,山谷间杀气漫天。他与沈惊鹤自幼相识,年少相伴,曾并肩修行、共闯险地、互托后背,是世人艳羡的至交知己,也是棋逢对手的最佳搭档。他从未设防,将真心尽数交付,以为这份情谊可抵岁月漫长、岁岁年年。

    可最后,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废他半生修为、断他修行前路、毁他一身傲骨的,偏偏是这个他最信任的人。

    苍澜谷决战那日,沈惊鹤白衣染血,笑意依旧温润,出手却狠辣决绝,没有半分迟疑。他亲手震碎萧琰的灵脉,看着他坠落碎星渊,看着他满身伤痕、修为尽废,看着他坠入无边黑暗,永世不得脱身。

    那一刻,所有年少情谊、半生羁绊,尽数崩塌,化为彻骨寒冰,冻结了萧琰所有的温情与信任。

    世人皆道沈惊鹤心怀大义、温润无瑕,唯有萧琰知晓,此人的温柔是伪装,从容是算计,所谓大义,不过是他谋权夺势、登顶巅峰的垫脚石。他一生筹谋步步精准,唯独亏欠萧琰最多,也伤萧琰最彻。

    “不说话?”沈惊鹤缓缓向前迈步,依旧是从容不迫的姿态,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踩在积水的缝隙之间,白衣纤尘不染,“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

    他一步步逼近,数十步的距离,被他缓缓拉近。无形的压迫感随之铺展而来,温柔的表象之下,是层层叠叠的掌控欲,如同细密蛛网,悄然笼罩过来,将萧琰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萧琰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眸,睫羽轻颤,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雨夜浸染的凉意,字字淬冰:“确实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在沈惊鹤脸上,不放过他分毫神情,语气愈发冷冽:“没想到沈大人高居庙堂、声名赫赫,竟还会屈尊降贵,藏在洛道北这种荒僻旧地。”

    三年前一战后,沈惊鹤凭苍澜谷之功,名声大噪,稳居宗门高位,手握重权,朝野敬仰,风光无限。世人皆赞他年少有为、心性通透、心怀苍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而萧琰,沦为人人唾弃的叛门弃子,修为尽废,声名狼藉,跌落尘埃,只能隐于世间,苟延残喘,日夜隐忍苦修,只为一朝洗雪沉冤、报昔日之仇。

    两人境遇,天差地别,判若云泥。

    沈惊鹤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和,听不出半分怒意,仿佛萧琰的冷嘲热讽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微风拂面。

    “洛道北不是荒地。”他停在萧琰身前三丈之外,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依旧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这里是旧地,故地重游,理所应当。”

    “旧地?”萧琰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寒意翻涌,冷嗤出声,“于你是旧地,于我,是坟场。”

    洛道北连着苍澜谷外围,是当年所有恩怨的开端,是他半生荣光覆灭的起点,也是他差点葬身的绝境。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沾满了他的血泪与屈辱,是他永世不愿回望的坟场。

    三丈之距,两两相对。

    雨声簌簌,风声呜咽,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人。昏黄的灯火穿过雨雾,落在两人身上,一黑一白,一冷一温,极致对立,却又莫名纠缠,像缠绕半生的宿命,挣不脱、解不开。

    沈惊鹤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望着萧琰,目光沉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像是在打量阔别三年的故人,又像是在审视挣脱牢笼的猎物。

    “三年不见,你的性子,倒是半分没改。”沈惊鹤缓缓开口,语调轻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慨,“依旧这般尖锐,满身是刺,不肯退让半分。”

    “刺是拜你所赐。”萧琰毫不退让,字字凌厉,句句诛心,“若非沈大人当年出手狠绝,我如今也不必带着满身伤痕,处处设防,步步谨慎。”

    他抬眼直视沈惊鹤,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对方温润的伪装:“怎么?沈大人今日故地重游,是来怀旧,还是来斩草除根?”

    三年前沈惊鹤留他一命,并非心慈手软,不过是为了留几分虚名,留一丝余地,让世人觉得他仁厚有度。萧琰从未有过半分感激,只知这三年的隐忍蛰伏、颠沛流离、日夜煎熬,皆拜此人所赐。

    沈惊鹤静静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温柔浅淡,落在雨夜里,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似无奈,似惋惜,无人能辨真假。

    “我从未想过斩草除根。”他语气平淡,坦诚得近乎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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