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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晓,真正的磨砺,自此方才开始。山下的凶险只是皮毛,峰上隐匿的杀机与暗流,才是那些幕后之人真正的杀招。他们从未指望寻常凶险能磨灭他的性命,真正的陷阱,藏在岭崇峰最深处、最隐秘的地方。
他微微俯身,指尖抚过冰冷粗糙的崖壁,掌心玄色灵力悄然蔓延,渗入岩石缝隙之中。暗流诀运转至极致,周身狂暴的罡风与暴乱灵气,竟在他周身三尺处缓缓放缓、归于平和。他不逆势抗衡狂风,亦不强行镇压灵气,而是顺着天地之势,容纳暴乱之力,化解凶猛攻势,如同江海纳百川、暗流藏千浪,看似随波逐流,实则尽在掌控。
这便是萧琰数年隐忍悟出的道。
世人皆爱锋芒毕露、争强好胜,以强势夺机缘、以锋芒震四方,可他身处淤泥、身缠枷锁,无权无势、无人庇护,唯有藏锋隐忍、以柔蓄势。看似步步退让、碌碌无为,实则步步为营、暗中积淀,于无人看见的角落积蓄力量,于风起云涌的暗流中静待时机。
他脚尖轻点岩壁,身形如轻鸿掠起,避开漫天风刃,借着罡风之势,借力攀升,身姿轻盈却稳如磐石,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踩在岩壁微不可察的凸起之上,没有半分差错。黑衣凌空舒展,在白茫茫的云雾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孤绝的身影立于万丈绝壁之上,渺小却坚韧,如同绝境中悄然生长的孤松,历经风雨摧残,依旧挺拔不屈。
攀升途中,耳畔忽然传来细微异响。
风声依旧呼啸,灵气依旧暴乱,可那一丝异响清晰异常,穿透层层罡风,落入萧琰耳中,绝非自然天地之声,而是修士隐匿身形、运转灵力的细微动静。
萧琰眼底波澜不惊,心境未曾有半分起伏。
他早有预料。
那些幕后之人既然将他逼入岭崇峰,便绝不会只凭天地凶险取他性命。天地绝境是明面上的杀局,隐匿的修士是暗处的利刃,明暗交织、表里呼应,便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大网,势要将他彻底抹杀在此。明处是狂风厉峰的绝境,暗处是人心叵测的暗流,世间最险从非天地,而是人心。
他未曾转头,依旧稳步向上攀升,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仿佛与山野绝境融为一体,看似毫无防备,实则周身每一寸感知都尽数铺开,牢牢锁定暗处的杀机。
下一瞬,三道凌厉剑气骤然从白雾中暴射而出,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裹挟着凛冽杀意,直刺萧琰心口、咽喉、丹田三处要害,招招狠辣、不留余地。剑气凝练厚重,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施展,出手之人修为高深、经验老道,且深谙暗杀之道,蛰伏已久、蓄势待发,只为一击必杀。
劲风扑面,剑气刺骨,生死一瞬。
萧琰身形骤然下沉,借力扭转,身姿诡谲灵动,恰好避开三道绝杀剑气。凌厉剑气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狠狠劈在身后岩壁之上,坚硬的岩石瞬间炸开,碎石纷飞,留下三道深达数寸的狰狞剑痕。
白雾翻涌,三道黑衣人影缓缓现身,周身气息阴冷肃杀,面容隐匿在雾气与黑巾之下,只露出冰冷锐利的眼眸,死气沉沉、毫无温度。三人站位刁钻,呈三角合围之势,瞬间封死萧琰所有进退之路,配合默契、章法井然,显然是常年执行暗杀任务的死士。
“萧公子,束手就擒,尚可留一具全尸。”左侧死士嗓音沙哑冰冷,毫无情绪,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主上有令,岭崇峰无归人,今日没人能救你。”
萧琰立身半空,脚尖轻点碎石,身形稳立不动,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温润的眉眼间无半分惧色,唯有浅浅寒凉。
“是京中旧部,还是宗门走狗?”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仿佛不是面对三名绝杀死士,只是寻常闲谈。
三名死士不答一语,周身杀意暴涨,同时提剑而上,凌厉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笼罩四方天地。狂暴剑气与岭崇峰的罡风交织相融,威力倍增,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沉重,杀机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世人皆以为萧琰不善争斗、修为浅薄,可只有他自己知晓,数年蛰伏隐忍,他从未曾荒废半分光阴。旁人贪图浮华名利、肆意张扬锋芒,他却在无人问津的暗处,日夜打磨心境、淬炼修为、研习术法,将一身本事尽数藏于皮囊之下,不为人知。
面对漫天绝杀剑网,萧琰不闪不避,掌心玄色灵力骤然暴涨,不再内敛沉寂,化作层层流转的暗黑色光晕,笼罩周身。他所修的暗流诀,守可藏锋隐忍、卸尽万力,攻可暗流奔涌、一击破局,柔中带刚、静中藏杀。
他抬手横挡,灵力化作柔韧屏障,看似轻薄无力,却稳稳承接住三道凌厉剑气。铿锵巨响轰然炸开,剑气炸裂四散,狂风翻涌呼啸,周遭碎石尽数被震飞,可萧琰立身之地依旧稳如磐石,身形未曾晃动半分。
三名死士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未曾料到,这个世人眼中的平庸公子,竟有如此深厚修为与沉稳心性。错愕转瞬即逝,三人杀意更浓,攻势愈发凶狠,剑招刁钻诡异、招招夺命,不留半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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