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缓步上前,脚下积水无声分开,周身气息清冽凛然:“全城之人,皆被虚妄浸染,心神错乱、真假难辨,唯独你神志清明、进退自如。虚妄之力困一城,却独独绕你一身,柳先生当真只是普通书生?”
柳文渊默然片刻,缓缓抬眸,眼底的温和儒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悠远的晦暗,周身温和气息悄然消散,虚实交织的气韵彻底展露。
“我确实不是布局之人。”他轻声缓缓道,“但我守局百年,看着一城之人渐渐沉沦,看着真实一点点被虚妄吞噬。”
萧琰眼底微光流转,瞬间勘破更多隐秘。
眼前的柳文渊,根本不是活人。
或者说,**他早已身死,却被虚妄执念留住残魂,半虚半实,苟存百年**。
百年前苏家覆灭,并非寻常家族祸事,而是一场惊天虚妄秘局的开端。苏家执掌一方虚实秩序,坚守小城本心清明,却因不肯同流合污,被幕后势力以虚妄之力覆灭满门。而柳文渊,正是百年前苏家最后的守馆书生,亲眼见证苏家满门覆灭、小城秩序崩塌。
他身死之际,执念不散,不甘小城沉沦、不甘真相湮灭,遂以自身残魂为引,融入小城虚妄雾气,半真半假、半人半幻,守在这座濒临沉沦的小城中,一守便是百年。
他不害人,亦不救城,只是静静旁观,看着一代代百姓被虚妄篡改认知,看着真实渐渐消散、虚假成为常态,看着整座城池一步步坠入混沌深渊。
“百年守局,为何不破?”萧琰冷声发问。
“我是局中之人,身在虚妄,便困于虚妄。”柳文渊语气悲凉,满是无奈,“以虚破虚,愈破愈乱;以假求真,愈求愈假。我本身便是虚实交织的产物,无破局之力,只能坐守此地,静待能一剑辨真虚之人。”
这便是花玮县诡事的第一层真相。
众人皆以为城中诡事是鬼怪作祟、邪灵作乱,实则不然。此地没有凶鬼,没有妖兽,没有逆天邪修,只有**日积月累、层层叠加的人心虚妄**。
百年前苏家覆灭,守护小城的真实秩序断裂,虚妄之力悄然滋生,代代累积、层层蔓延,一点点篡改城池地气、扭曲众生感知、湮灭过往真相。久而久之,假的变成真的,真的被视作假的,全城之人活在自我执念与外力篡改的双重幻境中,沉沦不醒。
而城南废园,便是百年前秩序崩塌的原点,也是整片虚妄幻境的核心阵眼。
“幕后布局者,是谁?”萧琰问道。
柳文渊抬眸,望向城南方向,眼神晦暗深沉:“我不知道其真身,只知其道。**以虚妄吞真实,以执念乱本心,借一城之地,养一世幻根**。花玮县,只是对方布设的一处小小养幻道场。”
对方不以杀伐害人,却以虚妄噬心。
比起鲜血淋漓的屠戮,这种无形无声的侵蚀更为可怖。它不夺人性命,却篡改人心、湮灭真相、颠倒黑白,让人自愿沉沦虚假,遗忘真实,最终沦为没有自我、没有本心的虚妄傀儡。
“公子若要破局,需入废园,斩幻根、正本源。”柳文渊正色道,“但老夫奉劝一句,幻境深处,真假无界、善恶无分,最可怖的从不是外界虚妄,而是你自身心中的执念。**能辨世间虚实者,最容易困于自身虚实**。公子的剑能勘万物,却未必能勘己心。”
这番话语重心长,藏着百年沧桑的通透与警示。
萧琰默然颔首,没有多言,转身迈步,径直朝着城南方向走去。
雨势渐大,狂风卷着冷雨扑面而来,打湿他的布衣发丝。前路雾气愈发浓郁,灰白雾气翻涌不息,遮天蔽日,比城中街巷的虚妄之力浓郁数倍不止。越靠近城南废园,周遭景物愈发扭曲错乱,时空流转紊乱,光影飘忽不定。
方才还清晰可见的街巷,转瞬便消失无踪;方才还伫立的草木,转瞬便虚化湮灭;回头望去,来路已然不见,周遭尽是茫茫雾海,彻底隔绝了天地真实。
这是真正的虚实边界。
一步踏错,便会坠入无尽虚妄,永世沉沦。
萧琰脚步未停,身姿沉稳,步步坚定。世人惧幻境迷局,惧真假难辨,可他修剑一生,本就是为勘破虚妄、坚守真实。他人困于眼、困于心、困于念,而他本心澄澈,无执无妄,无惧世间一切假象。
片刻之后,一座破败荒芜的古园,缓缓自浓雾中浮现。
园门坍塌过半,断壁残垣遍布,青砖地面布满裂痕,丛生杂草荒芜破败,历经百年风雨侵蚀,尽显沧桑破败。可整座废园上空,却萦绕着厚重至极的灰白雾气,虚妄之力浓郁粘稠,几乎化为实质,层层笼罩,镇压四方。
这里,是花玮县所有虚妄的根源。
萧琰踏入园中,瞬间感受到无数细碎的声音涌入耳畔。
有百姓的哭诉哀嚎,有故人的叹息低语,有执念的喃喃自语,有虚妄的蛊惑呢喃。无数声音交织缠绕,层层叠叠,试图扰乱他的心神、动摇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