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唯站在闻聚办公室的全身镜前，第三遍调整领口的角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左边好像还是高了1毫米..."他嘟囔着，手指不安地扯着衬衫领子。

    闻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你已经在我的办公室换了七套衣服，问了八次行程建议，现在连毫米级的误差都不能容忍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到底被什么附身了？"

    迟唯转过身，深蓝色丝质衬衫在腰部收得恰到好处，黑色休闲西装裤衬得腿长逆天。这身介于正式与休闲之间的装扮，既不会太随意，又不会给周清许那种高傲的孔雀太多压力——至少时尚杂志是这么说的。

    "最后一次意见，"迟唯双手撑在闻聚的办公桌上，眼神异常认真，"深蓝衬衫配银灰领带，还是配那条暗纹的藏青色？"

    闻聚沉默了三秒，突然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大笑出声："老天，你真的栽了！"

    "什么栽了？我只是..."迟唯的耳尖可疑地红了，"只是不想被周大小姐的毒舌评价衣品而已。"

    闻聚站起身，绕到迟唯面前，像看珍稀动物一样上下打量他："认识你十年，你约会从来都是抓起什么穿什么，最夸张的一次穿着拖鞋就去了。"他伸手替迟唯调整领带，"现在为了周清许，你居然在考虑毫米级的误差？"

    迟唯拍开他的手："闭嘴。所以选哪条？"

    "银灰。"闻聚坐回椅子上，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容，"现在说说行程安排？"

    迟唯掏出手机，划开备忘录："上午十点，当代艺术中心看新展；十二点，La Seine午餐；下午两点，城市观景台..."

    闻聚挑眉："城市观景台？那个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旋转酒吧？"

    "我有点人脉。"迟唯得意地眨眨眼，"晚上订了Jazz Bar，她上次拍卖会提到喜欢爵士乐。"

    闻聚的表情逐渐从调侃变为惊讶："你连她随口提的音乐喜好都记住了？"他摇摇头，"完了，你彻底完了。"

    迟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精心打理的发型立刻乱了："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这些安排会不会太...刻意？"

    "对你来说，刻意得像个外星人。"闻聚推了推眼镜，"但周清许那种计划狂魔，应该会欣赏这种程度的准备。"他顿了顿，"不过你真的确定要追她？她可是出了名的冰山，比西伯利亚冬天还冷。"

    迟唯突然笑了，那种让无数女孩心动的痞笑："所以才有趣啊。想象一下那张完美面具裂开的样子..."

    闻聚摇头："你真是个受虐狂。"

    "彼此彼此。"迟唯反击，"别忘了是谁追了殷听三年，被拒绝了两次还不放弃。"

    闻聚正要反驳，办公室门被推开。殷听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看到迟唯的装扮时明显愣了一下："哇哦，这是要去见哪位重要人物？"

    "周清许。"闻聚抢先回答，语气充满调侃，"我们的迟大少今早七点就冲进我办公室，逼我当他的形象顾问。"

    殷听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你们什么时候..."

    "不是约会！"迟唯急忙澄清，"只是...文化交流。她上次说想了解当代艺术。"

    殷听和闻聚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当然，文化交流。"殷听放下文件，走到迟唯面前，替他整理歪掉的领带，"我建议你带她去艺术中心三楼那个小露台，下午四点左右阳光会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特别美。"

    迟唯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女生都喜欢浪漫的场景。"殷听神秘地笑笑，"不过周清许可能会假装不在意。"

    闻聚补充："记得点La Seine的柠檬挞，她上次慈善晚宴吃了三块。"

    迟唯瞪大眼睛："你们怎么都..."

    "商业情报收集。"闻聚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和殷听一起笑出声。

    迟唯翻了个白眼，但心里默默记下了所有建议。他最后照了照镜子，深吸一口气："好了，我该走了。祝我好运。"

    "好运，兄弟。"闻聚拍拍他的肩，"别被冻伤。"

    殷听则给了个鼓励："做你自己就好。"

    迟唯走出大楼时，阳光正好。他看了看表——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四十分钟，这在他的人生中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周清许站在艺术中心门口，一袭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她看了看腕表——十点整，分秒不差。

    "迟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清许转身，看到迟唯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阳光在他深蓝色衬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今天看起来...不同。依然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整个人像是被精心打磨过，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刻意的随意。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