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聚站在衣帽间前，罕见地陷入了选择困难。衣柜里清一色的高定西装像一排严肃的士兵，最边上那套休闲装还是去年殷听强行给他买的，吊牌都没拆。

    "还没好？"殷听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浅蓝色卫衣，下身是白色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闻聚指了指那套休闲装："你确定这个...合适？"

    殷听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扯掉吊牌："当然合适！今天说好了陪我逛街，不许穿得跟去董事会一样。"她突然凑近闻聚耳边，"还是说...闻总怕被人看到不精英的一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闻聚的耳尖立刻红了。他接过衣服，故作镇定："转过去。"

    "哟，还害羞？"殷听坏笑着转了个圈，"快点哦，限时十分钟，超时我就自己去看电影了。"

    十分钟后，闻聚别扭地站在玄关。浅灰色针织衫配深色休闲裤，理论上应该年轻十岁，但他挺直的腰板和一丝不苟的袖口卷法，依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殷听咬着嘴唇憋笑："像偷穿儿子衣服的老父亲。"

    闻聚皱眉："那换回来。"

    "不要！"殷听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这样才有反差萌嘛。"

    阳光明媚的步行街上，闻聚的存在感强得离谱。187的身高加上那张冷峻的脸，哪怕穿着休闲装也像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殷听则蹦蹦跳跳地舔着冰淇淋，时不时把甜筒递到他嘴边。

    "不吃。"第五次拒绝后，闻聚终于无奈地咬了一小口，"太甜。"

    殷听笑嘻嘻地收回手："明明很喜欢，你耳朵红了。"

    正当闻聚准备反驳，一个穿着潮牌的年轻男孩突然拦在他们面前："小姐姐，能加个微信吗？"

    空气瞬间凝固。闻聚下意识把殷听往身后一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男孩被吓得后退半步，连忙解释："那个...我是美院的学生，觉得您女儿气质特别适合当模特..."

    "女儿？"闻聚的声音陡然拔高。

    殷听从闻聚身后探出头，眼睛眨呀眨："爸爸，这个哥哥好奇怪哦。"

    闻聚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她。殷听却一脸天真无邪，还故意拽了拽他的衣角。

    男孩更尴尬了："对不起叔叔！我不知道是您女儿..."

    "我三十一岁。"闻聚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男孩看看闻聚又看看殷听，突然恍然大悟，"哦哦！您是继父对吧？抱歉抱歉！"

    殷听终于憋不住笑出声。闻聚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一把搂住她的腰："老婆。我们走。"

    留下男孩在原地目瞪口呆。

    转过街角，闻聚立刻把殷听抵在墙上："爸爸？嗯？"

    殷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谁让你今天穿得这么...稳重？"

    闻聚眯起眼睛："看来需要家法处置。"

    "什么家法...呀！"殷听的话被闻聚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却在她回应后逐渐温柔。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再叫一声爸爸试试？"闻聚抵着她的额头威胁道。

    殷听红着脸捶他："变态！"

    闻聚低笑，正要再说什么，殷听却突然拽着他冲进旁边的精品店："快来！我要改造你！"

    一小时后，闻聚站在试衣镜前，几乎认不出自己——破洞牛仔裤，印花T恤，甚至还有条金属链条装饰。殷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现在像不像叛逆期儿子？"

    店员小姑娘好奇地问："您二位是...兄妹吗？"

    闻聚刚要否认，殷听已经挽住他的胳膊："他是我男朋友，就是长得着急了点。"

    闻聚无奈地看着她狡黠的笑容，突然弯腰把她扛上肩头："回家再收拾你。"

    在店员的惊呼声中，殷听大笑着拍他的背："放我下来！闻聚！"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嬉闹着消失在街角。闻聚想，或许偶尔被误会也不错——至少能看到殷听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

    至于那套让他被误会的休闲装，后来成了他最喜欢的便服。因为殷听说，这样的他看起来没那么遥远，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